竹笙RX-250

摸了!走了!咕咕了!大家回见!

过几天🔒lof,有缘再见。

【高文咕哒♂】人生赞歌

是一次单纯的同居pa尝试,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正文————————————


“立香。”

金发的青年收起了往常的笑意,一副神情严肃的模样,伸出手温柔又坚定的牵起了面前人的手。

“你愿意从今以后与我一起生活吗?”

那一日正值四月,阳光恰到好处,暖洋洋的照在藤丸立香身上,就连他那因刚刚毕业而稍带不安的心情也一同被融化了。成片的樱花乘着微风散落,淋到他那身纯黑色的制服与青年整洁利落的西装上,一点清淡香甜的味道也牵扯出了少年心底那点隐藏的悸动。

高文的举动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他的情理之中,只是这一切太过突然,就像梦一样,少年担心在下一秒,他就会微笑着醒来。

他和高文从认识到交往已经过了两年,尽管此刻的他才算作成人,身为恋人的高文却已在名列前茅的公司企业中就职很久了。即便高文仍排在年轻人的行列中,两人的年龄也不止差了一星半点。

时间可以隔开许多东西,观念,情感,藤丸立香觉得这样的他们能够走到一起实属不易,用奇迹般的相遇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如此合拍又值得他去爱的灵魂,该是多么愚蠢之人才会拒绝呢?

看着面前青年认真又执着的模样,即将步入大学的少年青涩笨拙的微笑着,持有着同样的感情,毫不犹豫的回握住了那只手。

“当然啦,以后的日子请多多指教——”

而在这之后已经过了一年。



“立,立香,我回来了。”

稍带一丝犹豫的推开了玄关的门,西装革履的青年先是探出了头,在发现一切安全后进了门,小心翼翼的换好鞋,拎着路过超市买好的预备品直接走进了厨房。

今天的少年没有向往常一样出来迎接他,理由高文也心知肚明,他生气了。

果不其然,厨房中的少年全然一副冷漠的神情,将已经蒸熟的土豆放在砧板上,左手扶着,而拿着菜刀的右手则高高举起,又重重拍下去,手起刀落,整个土豆在瞬间就变成了一滩土豆泥。

昨天睡前说好晚饭要吃土豆丝的,高文在一旁看的浑身一抖,看来立香是真的很生气。

“那个,立香,”但即便如此,不处理一定会让事情恶化的,高文吞了吞口水,拉出饭桌旁最靠近少年位置的椅子坐下,“我很抱歉,我愿意接受处罚....不要再生气了,我买了布丁,是你喜欢吃的牛奶原味。”

“高文,确实是你们同事之间难得的假期,但我真是没想到你们昨天能玩的那么疯。”

“我的错!”

“一向在游戏上幸运ex,自信max的你居然也会失败啊。”

“是我的错!”

“我也没想到你会在知道内容的情况下选择大冒险。”

“都是我的错,立香!”高文低下头,发自肺腑的忏悔着,“我真的是喝醉了头脑混沌才答应了莫德雷德提出的大冒险,我很抱歉!”

而这时,藤丸立香将拍好的土豆泥装进碗中,顺带着把切好的青菜一起倒上去,端着它上了桌,坐在了高文的正对面,看上去像极了审问。

“那马克笔真的很难掉色,你知道我洗了多久的脸吗?”

“不知道,但是你说洗完之后差点就迟到了,我想应该是很久.......”

“居然在熟睡的人脸上写自己的名字,你当我的脸是什么,布丁盖子吗?”

‘可立香尝起来确实甜美诱人,实在让人难以忍住不去宣誓主权啊。’这话在高文的脑海中浮现出来,但他张了张嘴,终究忍住了没说出来。

迫于求生,高文摆出了一副愧疚的模样,“我愿意接受立香的惩罚,想要写回来报复也没问题。”说着,他主动偏过脸凑到立香面前,似乎正等着立香拿出马克笔,在上面写自己的名字。

但少年只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又将他推回了座位上,打开了桌上的购物袋。

“这就看你的诚意啦,”藤丸立香将袋中的零食一一拿出, 正是他平时最为钟意的鲜奶布丁,平常每周只会买一个,现在却一口气买了五个,这让他喜出望外,“这么多?高文同意三二分的话,昨晚的事就当做无事发生。”

“五零分也没问题的,立香,只要别再生我气——”

“那也显得我太不厚道了,”藤丸立香拿出马克笔,在其中三个布丁的盖子上写了自己的名字,“这样我们的账就一笔勾销——嗯?高文你怎么了?怎么那副表情?”

“立香。”

青年从座位上缓缓起身走到了少年的身旁,一把将对方牢牢的抱住,亲吻着少年因过度身体接触而泛红发热的脸颊,又进一步转移到那片薄薄的嘴唇上,略带玩味的啃咬着。

“唔——这才几点....!老老实实吃饭!”

在高文的头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立香从那让他慌乱又温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今天绝对不行,我已经很累了!”

留下失落的趴在桌上的高文,少年悠闲的哼着歌,一跳一跳的抱着那堆布丁进了客厅,明天他们都很空闲,那么今晚就摆脱早睡的束缚,打开电视看一回他心心念念的午夜档也没问题吧。


“刚才美咲小姐没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你别开玩笑了,她不是昨晚刚刚出了车祸去世了吗?”

“————。”

“诶你怎么了?脸色好可怕。”

金发的男人缓缓的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指向同伴的身后,“那你说,现在在你后面的是谁?”

同伴顺势回头,只看见一张面无人色的脸瞬间贴靠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

将自己裹进毛毯的藤丸立香和屏幕中的两个人一同惨叫起来,也顺带吓得他身旁的高文手一抖,把刚刚拆开的桶装爆米花掉在了地上。

“立香.....害怕就不要看了吧,”将幸存的爆米花捡起来,高文撇向他,少年也把布丁吓得掉在了地上,看来明天他要好好打扫一番了。

“没没没事,这都是假的,我很久以前就看过这种东西了。”说着,藤丸立香将身上的毛毯裹的更紧了一些,“已经凌晨一点了,我们睡觉吧。”

说罢,他转头看向高文,却发现对方的神色不太对。正值深夜,房间又太过昏暗,这反常的举动看的他心里毛毛的。

“高文?”

“立香,不瞒你说,”高文压低了声音,“我生前也很害怕这种东西,不过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啊啊啊啊啊!!!!”

因为太过惊慌而急于起身的缘故,少年的脚被毛毯绊了一下,导致他从沙发直接摔到了地上。

“立香,我只是觉得很有趣所以想试一下——”

“睡沙发去,我要回卧室了,今晚可以一个人睡双人床,想想就很轻松呢。”

少年抱起看电影时拿来垫背的枕头,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一位忧郁的金发青年。

但没过多久,刚刚睡下的高文便被轻轻摇醒,睁开眼时,他看见了面前一脸不情愿的立香,少年不由分说的将他又拉回了卧室。

“立香,这到底是....?”

而怀中的人只是默默的更靠近他躺着,几乎要和他黏在一起了。过了半晌,他才支支吾吾的吐出一句,“太冷了,还是和太阳一起睡暖和点。”

见状,高文笑了笑,将一条胳膊伸到了少年的头下代替了枕头,又揽着他的后背,使头贴靠在自己的胸口上,真正意义上做到了无缝连接。

“晚安,立香。”

青年撩开少年前额的碎发,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又开始一下下有规律的拍着他的后背。

“别把我当小孩子...话说你的胳膊不会酸吗?”

高文感觉到胸口上传来了惊人的热度,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不会,再让立香枕个几十年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回答着,高文聆听着窗外骤雨惊雷所发出的声响,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均匀的呼吸声,缓缓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气压过低的问题,两人的生物钟也出了点小故障,当他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啊————我不想做饭了,可以点外卖吗?”

藤丸立香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而身旁早已下了地的高文则穿上了牛仔裤,掏出了手机准备打给卫宫厨房,点一套‘老样子’。

“点完了,”高文关闭了通话后走到床边,一把将迷迷糊糊的少年捞了起来,“今天是节假日,想做点什么呢?”

“去水族馆?”

“投喂池中的鱼已经认识立香你的样子了。”

“咖啡厅?”

“老板给的年费用户打折券以后再用吧。”

“商场?”

“从电器到食品,已经没什么地方可以逛了吧。”

“要不去哪里度假旅游之类的?”

“这个已经申请好了,可还要等到公司休假之后才行。”

“都不行啊——”藤丸立香整个人躺倒在床上,“那不如高文你陪我研究一下大学的课题怎么样?”

“乐意之至,达芬奇小姐留了什么课题呢?”

“她和迦勒底宅社团一起制作了一款网游,想要我试玩一下,给予她一些反馈意见。”

“网游...吗?我没有尝试过,不过我会尽力的。”

“你还说?”立香起身搭上他的肩膀,“高文的优等生属性在玩游戏上都能够发挥作用。从棋盘到射击游戏,除了第一次会输给我,剩下哪次不是你赢?”

“这倒是。”

“稍微反驳一下啊,”藤丸立香打开了手提电脑,登陆到自己的导师提供的网站,飞快的注册了个人账号,顺带着也给身旁的高文注册了一个。“我记得她说这个游戏可以联机来着,高文你用另一台电脑和我一起玩吧。”

“是叫迦勒底大陆吗?这个名字听起来真熟悉。不过立香,你给我起了什么名字?”

“不是我起的,是系统自动命名。”

“这样啊,叫猩猩汀也太真实了.......比起这个,先把新手任务做了再说,嗯?人物形象也是可以自己捏造的吗?”

“是的,据说捏造出自己原来的模样也完全没问题,虽然这是个动作游戏。”

藤丸立香是抱着完全枯燥的心态去尝试的,但在过了一个小时后。

“高文快上!砍头就对了!”

“高文快捡道具啊!!”

“推开这个门就是boss战了!一鼓作气把它拿下!”

“——恕我拒绝。”

“诶?为什么?才过了一个小时不是吗?”藤丸立香暂停了游戏,不解的看向早已退出游戏的高文。

“达芬奇女士只要求测评,我认为一个小时已经足够了,多余的行为是不需要的。”

“高文你是魔鬼吗?”

“不是,但沉迷游戏可不好,立香,快去写反馈吧,后天就要上交了不是吗?这种问题上可不能指望我来帮你。”

“唉,我知道啦,但高文要帮我买冰可乐回来,今天真的好热。”

“我知道了,”青年点点头,穿上了外衣走到玄关,“楼下超市都在休息,要去很远的地方才能买到,可能需要点时间,立香趁这段时间好好构思一下吧,另外——”

“——还请务必不要再玩游戏,否则我也只能用些特殊手段了。”

“我向你保证!”送他出门的少年伸出了手指并拢的右手,左手则在背后悄悄地比了个‘yeah’。


“藤丸君,真的没问题吗?”

一身和服的狐耳少女担忧的看着他,“这个boss可能需要好久才能攻略掉,万一你的恋人回来了发现————”

“没问题,”少年自信的笑了笑,“我们的队伍足够强大,半个小时内足够赢得胜利了。”

果不其然,在玉藻前与玛修·基列莱特优秀的辅助,以及莫德雷德与兰斯洛特堪称完美的战斗力下,世界boss很快就被击倒了。

“这不是很轻松吗!赞美太阳!”

藤丸立香走向了掉落的稀有道具,正准备把它捡起来,却发现自己的hp血槽突然清零,而他也因为攻略副本中死亡而被判定为任务失败,只能强制退出游戏。

“前辈?!怎么了?”玛修慌乱的查看了一下刚才的状态栏,发现那里写着几个字。

玩家【太阳骑士】使用了正义的毒飞刀背刺了玩家【ristuka】

“高文你这卑鄙的外乡人!”等到青年回来后,少年立刻把他扑倒在床上扭打成一团,“明明就差一点了!”

“我们好像都算是外乡人....不过立香想的话正义的背劈也没问题。”

“就不能堂堂正正打一场吗?”

“我想不行,我的敏捷点数没有立香高,你跑了我很难追上的。”

“啊——真是的,”正面跨坐在高文身上,藤丸立香忍不住扶额,“我只是想多玩一会儿游戏而已啊,还可以和你一起玩,不是很有意思吗?何况还可以一起顺便赞美太阳之类的.......”

“和我一起,我想立香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青年皱着眉头看他,“我可不觉得你和那些女孩子们,以及兰斯洛特组队的行为是‘和我一起’。”

“难道说高文其实是.....吃醋——”

少年刚想说出后几个字,却发现自己正跨坐的地方传来了惊人的热度,他下意识的摸了一下,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本能警告着他赶快离开,但当他想起身的时候,脚踝已经被那双大手牢牢实实的抓住了。

“立香,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吧?”

在心底为今晚的自己默哀了三秒,少年低下头,看着气氛已经明显不对劲的骑士,认命般的朝着嘴唇亲了下去。

“知道啦.....但是别太过分,我的腰到现在还酸着,后天也要去学校,不要在明显的地方留下痕迹。”

“是的,您的‘骑士’时刻听候差遣,” 高文微笑着在他的腰上捏了一把, 又抚上立香的后颈,稍用力的向下推,使他整个人都趴在了自己身上。

“但在今晚,也请您拿出相应的报酬吧。”


高文的睡眠质量很好,但偶尔也会醒的很早。远方的天空刚刚露出鱼肚白,距离床头的闹钟发出吵闹的声音还要两小时。

而怀中的人也熟睡着,锁骨处有许多明显的红印,此刻正发出匀称的呼吸声,少年的眼皮有轻微的浮肿,但嘴角却微微的向上扬起着。

‘在做美梦吗?’

这么想着,青年伸出手将被褥又向上拉了一下,距离他们忙碌的一天开始还剩下两小时,他决定睡个回笼觉。

会醒来也是某种原因,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真的成为了藤丸立香的骑士,一直守候在他身边,为他浴血奋战,见证他的成长,可以说的上是无上的幸福了。

只可惜最后亲手送他离开的人也是藤丸立香,他记得自己的身体破碎前的无助感,记得面前人最后泪流满面的模样,记得那些幸福的记忆化为乌有的瞬间。

那梦境过于真实,当他醒来发觉自己仍存在于立香身边时,高文才松了一口气,于是他伸出一只胳膊,搭上了少年熟睡的身体。

也许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某个不知名的世界上,这样的事确实发生了,但这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甚至高文可以自信的说,即便这样的事真的发生了,他和立香之间的奇迹也不会消失,一定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某个不知名的世界再度相逢,因为他是注定要来到藤丸立香身边的。

他们从来就不需要什么永恒,只要活在当下,能够紧握彼此的手,笑着迎接明天就好了。

‘多睡一会儿吧,立香。’

金发的骑士微笑着,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高文咕哒♂】不幸的魔女与幸运的孩子(三)







【未来的某一天,你会来——我吗】


当清晨的光辉再一次来临时,它所带来的热量融化了高文体内的每一滴血液,将他从沉睡中彻底唤醒。

来自银喉山雀清脆的啁啾声顺着落地窗飘进他的耳朵,似乎催促着他赶快准备迎接一个新的早晨。

于是高文在揉弄着视野仍旧模糊的双眼的同时,一把掀开了身旁的被子。

只不过那被子很快又被拉了回去。

“立香。”

高文看着身旁蜷缩着的一团,莫名的想笑。毕竟曾经的他绝对没想到过,当初那个恨不得距他于千里之外的‘魔女’,在未来的某一天,竟会在他面前露出这幅惹人怜爱的模样。

当初制定好每日早起计划的人是藤丸立香,可现在却需要高文来负责把每天都在赖床的他唤醒。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位‘魔女’着实是变得懒散起来,高文时常纠结着这到底算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不如说,自从那一日开始,自那次莫名其妙哭泣开始,藤丸立香再也没用那副嫌恶的口吻对高文说过话,两人的关系突然上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

说实话,高文与藤丸立香是几乎完全相斥的两个灵魂。

高文和他聊起王城的繁华,他则与高文分享森林的静谧。高文爱那热情温暖的日光,他则爱那阴沉冰冷的月影。高文对人类与文明甘之如饴,而他则恨之入骨。

还有极其有趣的一点,遇见高文的藤丸立香与没有遇见高文的藤丸立香也是完全矛盾的。

倘若高文追不上自己的脚步,那就站在原地等待他跟上来。高文的饮食习惯与他不同,那就将两种不同的口味都端上餐桌。高文与林中的生物亲近时,他也会好奇的凑过去。

与人类一同生活,寻求彼此的共存之道,这是身为‘被诅咒的魔女’的藤丸立香绝不会做的事。

“——别拉被子!高文!让我再睡一会儿!”

“这可不行,昨晚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捡秋栗的吗?”

这么说着,高文更用力的和床上的一团争抢着被子,二者间悬殊的体力差距让他很快就占了优势。

“这件事就不能推一推吗?我会去的!我真的会去的!”

“不行,在下已经和您约定好了,您这样拖延可是严重的失约行为。”

“等一下!啊————”


整个被子都被高文一口气拽走,用它包裹身体的藤丸立香因为这股强大的外力整个人在床上翻滚了一圈。而罪魁祸首则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坐到他旁边,将那件黑色的长袍递了过去。


“我们走吧,立香。”


“高文你在某些问题上真的好可怕啊......”


整个脸朝下埋进床单的少年发出了闷闷的抱怨声,伸出手将那件衣服接了过去。


“在我看来还是立香的违约行为更可怕哦。”


高文爬上床,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用藤条编织而成的绳圈,绕到坐起身的少年身后,拢起他已经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用手指大致的疏通一下,再抓成一把用绳圈绑住。


“哈啊————”


而立香也没有什么反抗的行为,任凭他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时不时还会因为对方的手法过于娴熟打上一个困倦的哈欠。
‘没有任何生物能够抵抗恰到好处的爱抚。’迷迷糊糊间他想起有人曾和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当时的自己全然不信,现在想想还真是。

“很抱歉这里没有能够疏通头发的工具,有弄疼你吗?”

“完全没有,高文的手法很好。”

已经穿好衣服的少年偏过头,用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与他对视,其中饱含的信任与感谢清晰可见。

“这样就好,”放心的点了点头,高文指了指那个挂在木质门把上的藤条筐,“要拿这个去吗?”


“嗯,麻烦你拿一下喽。”藤丸立香打开了窗户,顺着窗口直接跳了出去,“我在外面等你!”


“立香!”高文伸出手伸出手想要抓住少年被风吹起的衣角,但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总是这么莽撞,要是受伤了怎么办?”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他转身拿起篮子追了出去。 




“立香。”


“什么事?”


“我们是来捡秋栗的对吧?”


“对啊,你看那个。”

“它们和我想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


高文看着那些仿佛有生命一般,地上四处乱滚的刺团,一时说不出话来。与普通栗子相比,它们的外壳是花色的,而且每个体积都有碗碟大,浑身上下长满了尖刺,让高文想到了曾在王城的港头见到的海胆。

而他最不想碰到的就是这种东西,因此高文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僵硬的回头看着若无其事的立香。

“怎么了?抓一两个就好啦,这东西体积大肉也多,足够吃了。还是说高文你————”

‘魔女’弯起右手的食指抵在唇边,坏笑着看他,“害怕了?明明来的时候还那么积极。”

“怎么会!”一句话引出了少年骑士争强好胜的心思,“我很快就能抓到的!”

“好好~加油哦!”藤丸立香干脆的躺在了离高文不远的土坡上,抻了个懒腰,“抓到了就叫我吧。”说罢,‘魔女’就安心的继续睡他的回笼觉了。

但在放心睡去之前,他似乎忘了什么。

高文无助的站在坡下,无奈的看了看自己没有任何护具的双手,叹了口气,转身朝着成堆的‘栗子’走去。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藤丸立香看着已经被扒好的栗子,又看了看高文被扎的鲜血淋漓的双手,一时间觉得对方老实的不像话,简直想气死他。

“也没什么事,伤口那么小,很快就会愈合的。”

“我们手头只有绷带,这期间要是感染了该怎么办?!我们在西边,草药山谷却在东边,况且太阳快要下山了,根本不能够及时赶回去!”

少年头疼又熟练的将绷带缠在高文手上,对方的鲜血透过那层隔离物渗了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他身为‘魔女’的嗅觉,又顺着鼻腔流进他的五脏六腑。

这是自己的疏忽第几次让他受伤了?

“要不,立香,我有一个提议。”

看着再度不知所措的少年,高文趁机提出了一个建议,“太阳还没完全下山,我想人类的集市还没有散去才对。”

“......你的意思是?”

藤丸立香慢慢的抬起头,与他的眼睛对视着。

“对,”高文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去集市上买草药,这里距离集市很近,速度够快的话,太阳下山之前就能回去。”

其实说这话时他的心里也很忐忑,毕竟他很清楚藤丸立香对于‘人间’这一概念有多厌恶,但他也是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提出这一建议仅仅是形势所迫。

话音刚落,高文发现立香的眉头明显的皱了一下,但又很快的恢复如初。只见他低下头,似乎在内心里稍微挣扎了一下,随及又很快抬起头,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开口。

“没问题,但我们绝不能分头行动,太危险了。”

‘你在森林里倒是没这么说过呢。’

高文在心里小小的吐槽了一下。





“——sage,rosemary and thyme.”

悠扬又深情的男声回荡在集市中。

“银汤匙,金匕首,铜镜子,为你的家带去一点优雅与奢华,这里应有尽有!”

“这是能够带来爱情的欧石楠,快买来扎成一束,送给你喜欢的姑娘,与她坠入爱河吧!”

“快来看看这新鲜的牛肉和土豆,我们有胡椒,我们有食盐,何不买回去让家人尝尝鲜?”

尽管接近日暮,集市仍旧保持着它人声鼎沸的状态。农妇与商贩们将售卖品摆在街道的两侧,供来往的客人挑选,周围时不时还会传出切割肉或矿石的声响,还有讲价与争执的嘈杂。

然而就在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有两个披着亚麻布的小小身影四处闪躲着,他们紧紧的依靠在一起,穿梭在人群中,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高文.......”立香紧紧拉着高文同样藏在斗篷下的手,“有好多人。”

他是第一次走到人烟之中,这一切对他来说过于陌生,促使他本能的依靠着身边的人。高文能感受到牵着他手的少年手心渗出的汗,似乎是想告诉他,身体的主人有多么紧张。

于是他将立香更向自己身边拉了拉,让两人的身体贴靠在一起,不顾手上的阵痛,握紧了立香的手向集市更深处走去。

“那是什么?长得和卷心菜好像。”

“卷心菜的切片。”

“为什么那颗红石头被剥开后会流血?”

“那不是石头而是石榴,那鲜红色是来自它果肉的汁水。”

此时的高文担当着‘魔女’的导师,一边牵着他在集市中行走,一边又向他传授着来自人间的知识。立香对这里的一切都过于好奇,如果没有紧紧抓住他的手,高文担心他甚至会因此而走失。

他的少年会迷失在这片集市中,然后在转身的瞬间消失不见,再也不会被他所找到。

‘不要离开我太远的人明明是你啊。’

高文凝视着少年那张看向远方,压抑不住兴奋与好奇的面庞许久,终究是一笑而过。略微年长一些的少年牵起另一位少年紧紧相握在一起的手,踏着轻快的步伐,哼着方才听到过的古老歌谣,向着东风中飘来的草药香气走去了。

“为什么要买sbitteroul?swmileet会更好一些吧!”※

藤丸立香看着篮筐中满满一堆的青绿色树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埋怨。

并不是它的疗效不好,只是相比后者,使用者需要将它彻底研磨后才能使用,远不如柔软的swmileet方便。

“这是当然的。”

高文苦笑着摊开手,伸到身旁两侧的口袋里,硕大的口袋里只静静地躺着几枚制作粗糙的银币。

草药采集不易,价格因此稍稍昂贵了些,也幸亏他及时当掉了自己胸前那枚白银雕刻而成的徽章,两人才不至于陷入贫穷的尴尬境地。

“也是。”

为自己和高文没被扣下这件事暗自庆幸了一下,立香在心里思索着找机会再为他熔铸一个新的徽章。





然而即使他们赶路再快,太阳也是依旧落了山。夜之女神的裙摆遮盖了原本明亮的天空,将闪烁的星辰们点缀其上。而那明月则是她的项链,代替着日光照亮着漆黑的森林。

尽管二人已经沿着相对来说,并不算偏僻的路回去了,却还是难以避免森林深处仍觊觎着他们血肉的野兽。

“没事的,他们不敢过来。”

藤丸立香朝着左侧那一双双血红色的眼睛看过去,轻轻的吹了个口哨。几乎是在瞬间,另一边的森林深处便传出了一声咆哮,而仔细看就会发现,声音的主人来自一头体型巨大的狼。

那头巨大的野兽龇出尖利的獠牙,吊起那双闪着寒光的金色眼睛,冲着正试图靠近二人的其他野兽咕噜着喉咙,发出威胁的信号。果不其然,方才还让人心惊胆战的血红色很快就消失了。

虽然这头巨狼看起来没有伤害他们的意图,但高文还是暗中吞了吞口水。

“谢谢啦,回去吧,罗伯。”

少年冲着狼王挥挥手,笑着说。而后者也眯起眼睛,疑似‘汪’了一声,转身跑进灌木丛中消失不见了。

“罗伯很讨厌人,但是偶然间我救了它。”

说罢,立香捡出筐中几只sbitteroul放进嘴里,皱着眉咀嚼起来,直到它们变成接近糊状才吐出来。他解开高文手上的绷带,将它们涂抹到伤口上,又将绷带重新缠回去。

“这样就能消毒了,有点恶心,但我们没有研磨工具,你就将就一下吧。”

少年对着路旁‘呸’了几下,月光下依稀能辨识出他的舌尖有略微的变色,看来这个草药的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真苦....好想吃野蜂蜜啊。”他埋怨着,“高文可不要再有这样的经历了,我可不想嚼这东西第二次了。”

“谢谢你,立香。”

手上被刺伤的灼热痛感已经消散,高文尝试着活动双手,已经没有大碍了。

“谢什么,本身也有我的问题在啦....嗯?这是什么?”

‘魔女’好奇的看着高文,后者正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找到了!立香,吃这个吧,”高文将一块琥珀状的圆球送到他嘴边。“是刚才村庄中的一个老婆婆给你的,就收下吧。”

“给我的?为什么?”

“她说,‘那个孩子怎么总是怯生生的,把这个带给他吧。’立香要不要先尝尝?”

“不会有毒吧.....”

“立香不吃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啊!不行!是高文也不行,这是她送给我的东西啊!”慌张着将糖球抢到手,‘魔女’打量着它,迟疑了片刻,将它放进了口中。

“.......好甜!是蜂蜜!”

“她人很好的,我来到这里之前也是承蒙了她的照顾。”

“她也帮助过你吗?”

“对啊,还问我需不需要钱,说自己年事已高又没有子女,用不上了,虽然被我拒绝掉了——”

“居然还有这种人,我以为这种故事只在童话里才会出现来着。”藤丸立香垂下眼睛,那份来自陌生人的甜蜜正在他的舌尖上绽放,让方才的苦涩与酸楚纷纷散去。

“确实很少见,但那是不折不扣的善良啊。”高文微笑着,他已经看见去往住处的结界了,只要跨过去,很快就能到家。但正当他要向前走的时候,手却被立香拉住了。

“立香?怎么了?我们不回家吗?”

“当然回,不过机会难得,我想带高文看些东西。”

少年坚定的扯起高文的手,向着路旁的密林深处跑去。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等高文发觉时,他已经和立香来到了一个他从未来到过的地方。

这是片寂静的地方,飘着红枫叶的溪水沿着岸边无声无息的流淌,前往更遥远的地方。成群的萤火虫汇聚在这里,幽蓝的灯火点亮了角落。高文借着那点微光,发觉这片空地上立着无数的墓碑,而那些石制的墓碑早已遍布裂痕,长满了青苔,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立香,这是?”

“这里是...埋葬我的家族的地方,”藤丸立香缓缓的转过头,月光照亮了他的脸庞,少年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高文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类。”

“这里是只有立香的家族血系才能来的地方吧?”高文惊讶的看着面前的少年,“为什么要带我一个外人来这里呢?”

“我的母亲曾说过,血系并非是最重要的。而是最为亲爱,最为信任的人才能来到这里。”

“生命是传承的过程,最为亲近的人无需了解你的出生,但他必须见证你的死亡,死亡而导致别离的那一刻,那份强烈的情感才会使人铭记,你在他的记忆里才会永垂不朽。”

“立香,你是说,你希望我见证你的死亡吗?”

“是的,高文,”少年抚摸着身旁的石碑,“我对你很有好感,我...很信任你,我希望在未来的某一天,是你能够将我———”

“立香,”年幼的骑士打断他,“我做不到,魔女的那一套用不到我身上,我并不想看到那样的你。更何况,魔女不都是不老不死的存在吗?我不明白,为何她们会在这里无声的死去呢?”

“是诅咒,虽然不知道诅咒的内容,但——”黑发的少年哀切的诉说着,“每一个魔女都伴随着诅咒出生,最后因诅咒而死。”他走下泥泞的台阶,拉住高文的手放在了胸口处,“这是我生来就逃不掉的诅咒啊。”

接触到对方的那一刻,高文感受到了来自立香的心跳声,他能断定立香不会说谎,但这番话还是让他难以置信。

——终有一天,他手中的这颗心脏会停止跳动吗?

藤丸立香将他的手松开,转身面向了方才过来的道路迈开了脚步,“时间不早,我们快点回去吧,这番话高文还是当做没听到吧。”但他又被人从身后抱住了,因为对方稍高一些的缘故,温热的吐息洒落在他的耳朵上,痒痒的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等——你在干什么啊?回去啦!”

“既然你的前辈们都说诅咒是致死的,那么我也有话要说,”金发的少年将‘魔女’圈进怀中,“我的母亲也说过同样的话,但她也说过——”

“这世上没有解不开的诅咒,只是需要时间,需要锲机,需要等待罢了。所以立香,”他抓住少年的肩膀,将他转过来与自己面对面。“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解除你的诅咒,虽然我不知道它的起因,但我会中断它的结果!”

“我向你起誓。”

这番话着实吓到了藤丸立香,他慌忙的捂住高文的嘴,“你是笨蛋吗?这番话对于你来说有多重你不知道吗?年轻气盛也要看情况才是!”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因为我想和你一起活下去啊!”

这突如其来的发言让藤丸立香彻底傻了眼,同时也让他意识到,面前的人是认真的。

感受到沉默,高文松开他的肩膀,朝着他伸出了自己右手的小拇指。

“我们拉勾,好吗?如果立香你愿意相信我的话。”

他本该沿着规划好的命运之路走下去,无论是开头或结局,他应该都知晓了才对,命运安排了他,而他服从安排,很简单吧?

但走着走着,突然跑来一个笨蛋骑士,拼尽全力的想将他的路堵住,想让他和自己一起走,这不是完全状况外了吗?不好,那该死的眼泪快止不住了,面前的男孩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单纯,又多么的——

让他心动啊。

“嗯,”揩掉眼泪,‘魔女’同样伸出右手的小拇指,缓慢又坚定的勾住了对方那温暖的手指,“我们约定好啦。”

可能是集市中的果酒散发出的甜香,也可能是今晚的月色,一切的一切让他们两个的头脑都混沌了。命运是如此琢磨不定,但年幼的骑士和魔女却只想在当下一同活下去。



































【高文咕哒♂】太耿直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闲的没事想皮一下!!人物ooc是我的错!!!完全是按照某银的风格走的!




——————————正文———————————




众所周知,迦勒底唯一的御主叫藤丸立香。

众所周知,迦勒底有一位骑士叫高文。

当高文见到藤丸立香的那一刻,他就觉得心头一动,那滋味就像阿珍爱上了阿强,不仅安排上了,还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作为圆桌中褒义叫耿直,贬义叫ky的太阳骑士,他自然是对藤丸立香明确的表达了好感,他本想着同为男性,也许接下来事情会像圆桌男性祖传的发际线一样尴尬,但最后自家御主听后,却回复了三个字。

‘那就试试看。’

什么?不是三个字,最后那三个不是吗?

综上所述,高文正为自己的关系能够和御主进一步的发展而努力。

——但是他不知道朝哪里努力。




“这种事问公主绝对没问题!”

本身已经熬夜到几乎昏阙的刑部姬突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爬了起来,一股超越生命的力量支撑着她回光返照。

高文正襟危坐的坐在那位少女的房间里,一手拿着笔记本,全神贯注的盯着她,准备听取建议。而后者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吐出一句话。

“为爱鼓掌。”

“诶?”

“为爱鼓掌。”

“刑部姬小姐?”

“为爱鼓掌!!!”刑部姬一把甩给了他一盒迦勒底达芬奇出品的安全用品。

“不够我这里还有,我和你说!无论是什么感情,哪怕是别人和别人的感情也可以用为爱鼓掌抢过来!别管之前爱不爱,鼓掌多了,也就爱了!”

“抱歉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非常糟糕的事??!而且要素也太多了吧!”

“做到第二发的时候如果他没反抗就可以不用这个东西啦!或者说反抗了的时候不用也很棒———”

“刑部姬小姐啊啊啊!!!!!”




“结果当我拿着那盒东西出来时,御主正好路过看到了......”

“所以你收下是想干嘛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那眼神,简直就像玛修小姐看兰斯洛特———”

“给我向兰斯洛特道歉。”

要不是看在自己同僚过于消沉的份上,湖之骑士差点就把手中的鸡尾酒倒在他头上。

“我的挚友啊,我该怎么办?”

高文面带忧虑的询问着他,这幅求而不得的神情兰斯洛特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

“追求女性最重要的是走心,男性也一样,高文你如果将从前追求那些小姐们的技巧变通一下,说不定就没问题了。”

“不太理解,但感谢卿啊,我会试试看的!”




当藤丸立香回到房间时,他发觉房间中的灯被关上了。而摸索着打开时,他只看到自己的床上正坐着一个精致的瓷人偶,电视里播放着吐字不清晰的广播节目。

这莫名熟悉的场景让少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但身后的房门却‘砰’的一声关上了。

一双手从他背后伸出来,环住了他略显纤细的腰,温热的吐息沾上他的耳朵,藤丸立香久违的感觉到恐惧爬上了他的脊梁。

“立香。”

“I wanna play a game.”




“我真傻,真的,”高文跪坐在myroom房门外的走廊外忏悔着,“我怎么能信兰斯洛特的话呢?”

“别甩锅了,兰斯洛特只是要你变个方法表达浪漫,你搞哪门子电锯惊魂啊?”

“实在抱歉,我以为带点惊悚和危险紧张的气氛是男人的浪漫....”

“你知不知道御主吓得差点直接把你变成金方块.....高文卿,你这么做我觉得早晚要分。”

贝狄威尔实在不忍心看太阳骑士的模样,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贝狄威尔卿能出出主意吗?”

“你这么说...不如试试看陪伴或照顾?一般来讲,谁都会希望自己的爱人这么做吧。”

“原来如此....!那么先从晚安开始的话?”

“我想是没问题的,顺带一提,将话说的越珍重越好,加油哦,高文卿。”




“立香。”

太阳骑士将被褥盖在少年的身体上,俯下身柔声的在少年的耳边低语。

“什么事?”

尽管少年还是那副平淡的语气,但脸颊上泛起的红晕却出卖了他的小心思。可他只听高文说了简短的几句话,便整个人都僵在了床上,呆愣愣的看着骑士走了出去。




“说个晚安就那么难?!非要说什么‘要为了您的性命而好好休息’这种听了异常尴尬的话吗!”

“我也觉得很尴尬,但不是贝狄威尔卿说要珍重————”

“是睡觉又不是休克!!珍重个锤子啊!”

莫德雷德皱着眉头吵嚷着,她跟这个优等生之间真是没话说。

“我看你还是放弃吧,御主和你也算是吹了。”

离开之前,她抛下这样一句话。





高文忐忑不安的坐在myroom中等待着少年的处置,后者则坐在床上无奈的看着他。

“我真不是想说你什么,高文。”

“我很抱歉,从者高文听候您的发落。”

“说实话我这几天都有点精神衰弱了......太可怕了。”

“是......”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一切都是在下咎由自取。”

“那好,”藤丸立香起身,走到他身前,“从今以后———”

看来一切是都完了,从今天起,他还是和立香做回曾经的主从会更好,毕竟强扭的感情是没幸福可言的。

“从今以后不要再做那些奇怪的事了,高文你只要陪在我身边就足够了。”

“诶?”

骑士不由得睁大了双眼,无法相信他的耳朵。他看向藤丸立香,少年早已用双手捂住了脸颊,从指缝中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句‘喜欢’。

看来达芬奇迦勒底专用安全用品这回是派的上用场了。











【藤丸立香♂中心】from my eyes


想要尝试一下脑袋中突然想到的写法,从路人的眼睛中看,他究竟是什么模样呢。





——————————正文———————————




‘像笨蛋一样。’

看着被拒绝的藤丸,我不禁笑出了声。

明明不去帮那个女生也会有一堆人去搭把手的,毕竟她是那样漂亮,在班上男生们眼中可是女神一般的存在。

况且,这样贸然又不计后果的伸出援手,同为男性,自然也会被当做她的追捧者之一,说不定还会被其他的男性视作不怀好意的情敌。

该说是单纯老实,还是该说多管闲事呢,藤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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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挺出乎意料的,有了昨天那番经历,藤丸居然还没有被‘主角君’带头排斥。

嗯?‘主角君’是谁?

那个是同学们给他起的外号。因为那家伙是个海外混血,出身于富人家庭,功课优秀,还一直坐在漫画主人公经常坐的‘倒数第二排’。

除了人品差之外,那家伙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了。

但只要脸好,有一副光鲜亮丽的皮囊就可以了!人类这种视觉动物超好应付!一个个嘴上说着对光鲜的皮囊不感兴趣,希望灵魂一拍即合,但只要看到春心萌动的外表就会不断勉强自己。

————啊?脸好也不行吧,‘主角君’这种性格不是我钟意的类型。

不对,跑题了,我想讨论的话题是藤丸。

综上所述,从昨天‘主角君’还要请藤丸吃饭的情况来看,两人的关系还是不错的。呀这真是太好了,可别出现什么校园霸凌事件,看着老好人被欺负又只能袖手旁观的场面简直难以忍受。

怎么?指望我在看到他被欺凌之后帅气的出手相助吗?道德绑架也要适可而止,虽然我不算恶人,但终究是怕事又自私的,这样看来和藤丸那家伙简直是对立面嘛!

但藤丸......怎么说呢,谈不上和平友爱的人际关系,他似乎和每个人都能够相处,就像万能的兼容软件一样。

没有沟通解决不了的纷争,没有和解达不到的彼岸,这个人时常给我这种错觉,听起来如同圣人一样。

但他不是,肯定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一天到晚平庸的坐在这个简陋的教室里,在考试的及格线上苦苦挣扎啊?归根结底那家伙还是个普通人,这样的成绩已经是他拼尽全力能拿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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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说起来这次考试因为偷懒,又被安排到了教室后排的位置。不过旁边坐着藤丸,所以感觉倒也不赖,毕竟那家伙挺有意思的。

那个人每天都在笑着,尤其是望向身旁窗外的风景时,当窗外的那阵风掀起他前额的头发时,配合着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看着令人心动啊。

但究竟是什么让他能够时常保持快乐呢?搞不懂,藤丸说不定是个隐藏的乐天派?还是说那窗外有什么呢?

放学后的我出于好奇,从他的位置上看了过去,其实那也就是片空地而已,光秃秃的,浓厚的灰尘和黄土让人的心情大打折扣。

好吧,只能认为他在自娱自乐了。真是个奇怪的人,难道说这样的生活不会让他感觉到丝毫厌倦吗?真让人羡慕,如果人人都有这种堪称释然的心态,自杀率一定会降低很多吧。

——嗯?不过这边视野倒是蛮开阔的,那怎么有一辆献血车,而且看起来好脏!真的会有人愿意去贡献血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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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藤丸因为‘实习’的理由请了长假,那辆献血车也不见了,我一度怀疑藤丸那个老实人被献血车拐走了。

但根据身边人的反应来看,我可能确实想太多了,毕竟好人自有好报,藤丸这种人遭遇到这种命运在我看来简直没天理。

因为藤丸的离开,名次仅次于他的我坐到了他的位置上,身边也换成了崭新的人。真不习惯,就好像从来没有藤丸这个人一样。同学也好,老师也好,只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各自议论了几句他的事,从此以后我就没再听到过任何消息了。

真没有存在感,再不回来就会被大家忘记的。还是说这些人没有让你想回来的意愿吗?南极就那么好玩吗?他们还说你有个私人航班来着,献血车出手这么阔绰,看来以后我也要考虑贡献一下了。

正想着,窗外吹来了一阵凉爽的风,我的头发也随着一同飘动,整个人的感觉就像飞起来了一样。

我私下里猜测着,藤丸的快乐是不是正来源于这样微不足道的生活乐趣呢?可惜的是,明明和藤丸坐的那么近,对于他的事我却完全不了解,而预感又告诉我,能像平时一样和他聊天相处的日子已经不会回来了。

不知道藤丸怎么会怎么想,或许他根本不会想,他可能甚至不记得有我这个人。真难过,毕竟我还是默认我们是朋友的,好感度少说20%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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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当醒来时,居然已经过了整整一年,怎么回事?

啊,幸好所有人都在这段时间内神奇的睡了一年,不然我还担心自己出了问题。虽然具体情况是什么,完全不懂!

但长久的梦境里,我确实看到了藤丸。那身白色制服是怎么回事,他穿着挺帅的嘛。

人理,迦勒底,特异点,魔神柱,英灵,终局....我听到了这些陌生的词汇。

我听到更多的是————

他的声音。

因失去了珍视之人而哭泣,因赢得的风景而呐喊,因与少女的重逢而喜悦。

以及,我看到了他与那位不知名的少女一起,挺直身板,伫立于极地晴空之下的身影。

也许他不回来也挺好的,我这么认为,毕竟那片晴空,是如此的美丽啊。

我想我的一生都不曾有机会见到这样的天空,但同为普通人的他做到了,这一点我蛮敬佩他的。嘛,虽然我承认他教科书般的普通反而是一种特别就是了。

无论方才所见的是否为梦境,我始终相信这是藤丸会做的事,就默默把这个奇幻的梦铭记在脑海里吧。

如果以后再见到他,说不定我会发自内心的笑出来呢。

毕竟,藤丸他——

‘像笨蛋一样’呢。

【高文咕哒♂】不幸的魔女与幸运的孩子(二)


弧了这么久很抱歉!!!假期会继续努力的!尽管我是垃圾人,但还是希望能收到大家的评论,不喜请轻喷,谢谢大家(❁´︶`❁)




————————正文————————




他瘫坐在那片熟悉的花园中。

微凉的雨从密布乌云的天空中滴落,顺着他的脸颊流进领口的缝隙。

‘很冷。’

这是他唯一能够体会到的。

可现在正值深夜,能够温暖他躯体的阳光无法来到他的身边,白昼与黑夜,两人之间的距离过于遥远。

身体上传来阵阵刺痛,都是些无足轻重的皮外伤。可即便他的心脏仍在正常跳动,血液仍在流淌,内脏也发挥着本身的机能,他也觉得自己正逐渐变成一具麻木的尸体。

直到他缓缓低下头,才发现怀中正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他的双眼紧闭,温血动物特有的体温正从他的体内消散。看到那人早已多处破损的盔甲,少年猜测着他大概是位骑士。

————而看清对方的面容后,不知名的痛楚在他的体内无限放大,直至将灵魂都撕裂的地步。

———————————————————

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少年看到明媚的阳光透过了阁楼中巨大的彩窗,在自己的床铺上开出一朵朵缤纷的花。

“是梦啊。”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立香从他的床上爬起,才发现盖在身上的被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踹下了床,正凄凉的躺在地板上。

寒冷是会使人做噩梦的。

跳下床,少年将睡得乱糟糟,与同龄男孩相比长出许多的头发用藤条扎成低马尾,迅速的换上那身漆黑的长袍,灵活的爬下楼梯,来到了二楼的楼阁。

家中的三楼是他平日用于炼金,制药的活动场所。

由于二楼的楼阁早已被他划给了那位‘不速之客’,所以他现在只能委屈自己挤在这里唯一一张破旧的小床上。

“为什么不一起睡,或者让我睡到三楼呢?”

‘不速之客’疑惑的问过他。

“这是当然的!我才不敢和你睡在一起,何况床上全是你的味道。”

只可惜这话刚说出口,立香就在心里自我谴责了无数次,充满刺鼻气味又堆积着呛人灰尘的床确实大大降低了他的睡眠质量。然而碍于自己的承诺,少年只能把交换的想法默默地吞进肚子。

“先不说这个,既然住到我的家里,帮忙是必须的。”

他背起准备好的箩筐,将一把铁质的铲子塞到高文的手中,“今天我要去采些止血的药草,高文也一起来。”

显然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金发的男孩接过铁铲后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尝试着像用剑一样挥舞了几下。

“不是这样用的,”立香急忙伸出手阻止他,“现在和我去东方的森林,我慢慢教导你。”

“诶?我们不吃早餐吗?”

“不吃啊?为什么要吃?”

“这怎么行!每天的三餐是不能缺少的,尤其是早餐,新一天的开始不摄入营养的话————”

“总觉得你好啰嗦.......以前一直都这样?”

被对方的一番唠叨弄得头痛,立香扶额看着他,想着接下来的日子一定会很不好过。

“至少对我的兄弟姐妹们是这样的,”高文笑着看他,眼神里充斥着浓厚的温柔与关怀,“立香在我眼中也和他们一样。”

“兄弟吗?........我没有这种东西。”

带着歉意的摇摇头,‘魔女’拉起他的手,“所以这份感情我无法理解。”凭借微妙的身高差,他抬起头,与高文那双同样清澈的眼睛对视着,“不要用人类的感情对待我,那对我来说没有意义。”

一瞬间,他看见高文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失落。不知为什么,这让他莫名其妙的烦躁起来。

“那好,”礼貌的点点头表示理解,高文转身推开了通往外界的门,“我们要怎么去?”

“当然是直接飞————啊。”

“立香。”

高文用可以说的上是哀怨的眼神盯着他,“你是认真的吗?”

“不是,你等我想一想。”

藤丸立香觉得自己应该多咀嚼几片黑薄荷清醒一下,既然要带面前这个什么都不会的人类去如此遥远的地方,那自己平常那套方法肯定不管用。

他对自己的体力可没自信到抱着对方飞走的程度,但将物体变小的魔法他又尚未掌握。

‘太麻烦了,干脆让他看家好了。’

藤丸立香自暴自弃的想道,但突然变卦这样的行为又是他所不齿的。

“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他叹了口气,极不情愿的带上了蛇类碎鳞拼制成的手套,牵起了高文的手。

“我只带你走一次,之后就要你自己过去找我了。”

高文腼腆的红着脸,“抱歉.....如果我也能和你一样————”

“不要说这种话,高文只需要做高文就好。”

介于手套上的鳞片很锋利,立香控制住手上的力道以免划伤对方,扯起高文走出了门。

在两个小时的路程中,两人始终被生机盎然又斑驳陆离的事物所包围。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落在这片土地,赤红浆果因成熟而落地,奶白色的花卉盛开其上。青黑鳞色的鱼在水中稍微探了点头,又极快的缩回去。鲜绿壳子的蝉在碗口粗的树干上聒噪的鸣着,而黑金色鳞片的蛇盘踞在高出它两米左右的树枝上,吐出信子虎视眈眈的凝视着两人。

藤丸立香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即便面前突然窜出一些为世人称奇的珍禽异兽,他也不会觉得意外。可高文不一样,即便和‘魔女’相比他的年龄更大一些,他看起来却更像孩子。

尽管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提出任何问题,立香也从他因求知欲而变得更加闪亮的眼瞳中理解到,高文对他早已熟知乏味的世界充满好奇。

‘原来世界看起来那么有趣吗?’

惊讶之余,他又莫名的开心,想到日后那双充满着期待与求知的双眼即将落在自己身上,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一种‘责任感’从心底悄然诞生。

————————————————

“要沿着根部切下去,这片紫色的部分有剧毒,不能保留。”

“但是总觉得很不好切,是这边————”

“不对?!别动那边!啊!”

在高文切下去的瞬间,二人都被蘑菇中喷出的含有毒性的烟雾层层包围。不过好在藤丸立香抢先一步撑开了斗篷,踮起脚尖,及时将高文整个人收拢在里面。

毒素对于魔女来说完全不值一提,可刺鼻的气息还是呛得他喘不过气。直至那团紫色完全散去,他才放心的打开了斗篷。

将面前显然还不明白发生什么的人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打量一遍,立香才舒了口气,但同时也难得的感到愤怒。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笨!’

明明强调过很多次了,结果还是会出错,这种情况在同龄的魔女间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

“高文,”他和他面对面,眉头紧蹙着,语气中带上了责怪的意味,“这样的错不要再犯了。”

“立香........对不起....”

高文愧疚的低下头,这模样总是让他联想到森林中落入陷阱中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唉,也许自己对他过于严苛了。怎么能指望一个人类在一个小时内掌握他早已熟练的本领呢?’

认命的叹了口气,立香准备把刚才掉在地上的镰刀捡起来,却碰巧听到了一阵咕噜声。

于是他转过身,盯着此时更无地自容的高文看。

果不其然,对方不安的转移了视线。

————居然看着还挺可爱的。

藤丸立香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无论是现在,还是方才,只要高文一露出脆弱的神情,他总是招架不住。

‘这样看说不定哪天被他杀死,要原谅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立香甩了甩头,为这样的想法自嘲了片刻,走到了高文的身旁。

“饿了吗?”

“嗯.....但可以忍耐,一切按照立香的标准来。”

“还是算了,我们又不一样,用相同的标准要求你似乎不太可行。”

藤丸立香示意高文坐在一棵树下休息,自己则将长袍脱下叠好,沿着树枝灵活而又迅速的爬上去,摘下一个赤红色的果实后又从高处一跃而下,将它交到高文的手中。

“等一下,还不行。”

掏出怀中的小刀,他重新走到高文身边坐下,“这种果子不能直接吃,外皮有剧毒。”说着,他拿起果实,用小刀灵活的在上面开了个圆形的切口,再用手将鲜红的果肉整个掏出递交到高文手中。

“吃吧,因为今天没有带其他东西,所以先委屈你一下,不够的话还有。”

“谢谢。”

毫不犹豫的接过那坨看起来就很倒胃口的果肉,高文就这样用手吃了起来,时不时鲜红色的果汁会顺着他的嘴角和手指的缝隙流出,整个场面在外人看来异常血腥。

但看他狼吞虎咽的模样,立香总觉得自己比起和人类一起生活,更像是在饲养某种大型动物。

“吃慢一点也可以,我又不会和你抢。”

他忍不住笑出来,伸出手揩掉对方嘴角边的一抹殷红。

“立香真好啊。”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他愣住了。

而话题的引出者正天真无邪的笑着,眼里满是感激。

———————————————

‘快看!他没死!’

‘喂,说多少次了,不要看他的眼睛,会起被诅咒的!’

‘别靠近不干净的东西。’

‘别像那个孩子一样被他害了。’

————这是自己多年前遍体鳞伤的躺在水沟时,听清的为数不多的几句话。

剩下的还有什么?逐渐远去时刺耳的嘲笑,唾骂声,以及焦急的母亲找到他时发出的悲泣。

只不过是尝试着递给一个重病的人类女孩一颗草药而已,他从不奢望什么回报。

‘为什么他们要害怕?为什么要拒绝我的帮助?我完全不明白啊。’

被还在抽噎的母亲背回家中的少年浑浑噩噩的询问着。

——因为我们的存在本身就是错的。

这句饱含着叹息声的回答,藤丸立香直至现在也铭记于心。

对人类来说,魔女是不配得到信任与感激的。
————————————————

“你不怀疑我趁机下毒吗?”少年低下头,“我本就厌恶着人类,这果实有毒,如果处理不当可以轻松的杀死你。”

他起身,居高临下的挑起高文的下巴,半强迫着让对方的眼神与自己的交汇在一起。

“还是别信任我比较好,”立香在脑内努力的回忆着儿时的记忆,试图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凶一些,“说不定哪天你就会死在我手里。”

说这话时,他仔细的观察着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瞳,试图从中找出他所等待的那份恐惧与不安。

‘快承认吧,高文。’

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既然你是人类,那你一定——’

一定会像从前的人类们那样,用看过街老鼠的眼神,用尖酸刻薄的话语,用冷眼旁观的态度来对待自己,只要高文承认那种感情————

——偶然间与他相遇而变得奇怪的自己,一定就能恢复正常吧。

但出乎意料的是,高文反而抬起双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

被这一举动而弄得不知所措,‘魔女’怔在原地,二人就在一个奇怪的姿势下僵持着。

这个人类为什么总是不合乎常理的出牌呢?

“我觉得立香很好啊。”高文眨眨眼睛,“立香比我遇到过的任何人都温柔。”

他的手在对方脸颊两侧来回抚摸着,柔软又顺滑的触感让他忍不住轻轻捏了几下。

“高文。”

藤丸立香将捏着对方下颚的手移开,酸涩感与羞耻心迫使他紧闭双眼,任由对方温热的手掌在自己的脸颊上僭越的摸索。

到底有多少年,没有人这样温柔的对待过他了。

“你一定是个不正常的人类。”

“当然。”

高文起身,同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可那目光中却不带有一丝侵略性,反而将二人身高差所带来的压迫感一扫而空。

那眼神过于温暖了,简直像太阳一样,逐渐将他内心的冻土层层融化。

“我相信立香并没有城中的人们说的那样邪恶。”

“别说了。”

“就定义上来看,我觉得立香才是最为纯净的生物。”

“别再说了!”

被这番难以忍受的言论惹的烦躁不安,藤丸立香施加力道将他狠狠地推靠在树上。他的瞳孔因为没理由的愤怒已经变的和野兽一般,可眼眶却还有些微微发红,隐约还能瞥见眼角处的一点水光。

“如果我现在立刻就让你后悔说这句话呢?”

“那就————”

高文收起了那份笑意,却坚定不移的对着他张开了怀抱。

“请让我后悔说出这句话吧。”

————————————————

“立香。”

“————。”

“立香。”

“——————。”

“请问我还要拔多少捆杂草呢?”

“拔干净就可以停下了。”

从森林回来简单的吃过午餐后,两人在空旷的庭院中一直待到了太阳落山。

至于之前发生的事,最后也以突然窜出来的野兽追逐他们而告一段落。

自己当时那句话究竟有没有效果,究竟有没有让立香对人类稍微改观,高文无从得知。不过在自己身上确实效果拔群,毕竟他已经拔了整整一下午的杂草。途中他也曾想过向立香请求休息,但看到少年聚精会神阅读的模样,又不忍心打扰他。

终于,在最后一抹日光消散时,高文也除尽了最后一丛杂草。而藤丸立香也同时合上书本,示意他来自己身边。

“回去吧。”少年迅速的扫了一眼他的手掌,头也不回的转身向大门走去。

“嘶——”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可墨绿色的粘稠物敷上伤口的瞬间,还是疼的高文倒抽了一口凉气。

“还会疼吗?”

没有因对方的疼痛而停下手上的动作,藤丸立香将事先准备好的布条一圈一圈的缠在他的手上,最后在手背处紧紧的打了个结。

“有一点,不过没什么大碍。”

尝试着动了动手指,高文面向少年摊开手笑着。

“我想明天之前一定会恢复的。”

“还是别逞强了,何况明天你还要和我去别的地方。”

叹了口气,立香将桌面上沾染着血液的镊子,剪刀以及小刀一一收进工具盒,取出扎进高文伤口中的尖刺花了他不少时间。

“立香,需要我去拿毛巾吗?”

高文指指桌上早已干涸的血迹,试探着询问他。

“不用,这种小事就让我来,高文你先去餐桌吃饭,我等下就过去。”

“嗯。”

直至高文的身影消失,藤丸立香才掏出随身的手帕清理掉桌上的痕迹。清理完毕后,他又将手帕整个展开,血腥的气息混合着毛巾和草药的气味迎面而来。

‘这该有多疼啊。’

他确实为赌气性质的行为而感到抱歉,但无奈样子都做出来了,也不好意思再去和高文说什么。

‘要不,明天要让他多休息一会儿?’

这么想着的少年收起手帕,踩着楼梯走下了楼,却恰好听到楼下传来一声瓷器打碎的声音。

跑下楼后他才发现,是高文不小心把桌上的盘子弄掉在地上。毕竟双手都被包的严严实实的,要拿起或握紧什么东西着实有些困难。

而高文看到他惊愕的模样,慌乱的道着歉,蹲在地上试图将一地的碎片收拾干净,无奈他的手此时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高文。”

藤丸立香为自己之前无理的要求深刻的愧疚着。

“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抱歉.....立香,我只是想想能不能端起来直接吃,现在无论是盘子还是食物都被我浪费了......”

“不用说了,高文先去休息吧,一会儿我去找你。”

“好的..........”

当时的他到底看高文哪里不顺眼呢?又或者,正因这个人无论哪里都不会让他不顺眼,所以自己才会莫名的烦躁吗?

独自一人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藤丸立香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

高文正坐在床边发呆,他不知道立香到底有没有生气,所以难免感到不安。

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少年为自己的无力而叹了口气。

‘倘若这是一双有力到足够帮助他的手就好了。’

想到这,立香也恰好推门走了进来。不过并不是两手空空,而是端着那个已经完好如初的盘子,上面还盛着些食物。

“立香,这是?”

“你的晚饭,我重新做的。”

藤丸立香示意他躺到床上,自己则坐在床边,用银制的叉子叉起一块面包递到他嘴边。

“张嘴。”

“立香?!”

高文被少年反常的行为弄得愣住了,一时半会儿竟没反应过来对方究竟想做什么。

“别多想,毕竟你的手受伤了,吃饭很不方便吧。”藤丸立香将食物又向他的嘴边凑了凑,“还是说你想饿着?”

“并不是,立香。”高文摇摇头,“我只是————”

“不想饿着的话就赶快———诶,等等!你怎么哭了?!”

直到刚刚还在心里盘算着如果对方拒绝,就强迫他吃下去的藤丸立香差点把盘子再一次摔在地上。

高文的眼眶确实红着,丁点泪珠正沿着他的脸颊两侧缓缓滑落,那模样真是像极了当初在森林中的他。

但着实想不通的是,他们两人究竟为何哭泣呢?疼痛?憎恨?亦或是什么别的东西?

————不明白啊,高文。从前的我不明白你,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好像连自己也不明白了。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伸出手颤抖着揩掉他的眼泪,藤丸立香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睛也开始酸涩起来,他大概是见不得高文哭。

“我没事,立香,”高文借着袖子擦掉了泪痕,“我只是很高兴啊。”

“高兴?为什么要高兴呢?你被丢弃在这里,没有人能够帮助你。没有人会保护你,你是魔女的囚徒,还弄伤了手,这里没有能让你感到快乐的事才对。”

“但是这里有立香陪我啊。”高文牵起了魔女的手,“我能够遇到立香,真的太好了。”

温热的触感从手上传来,少年感觉到了布条之下来自生命跳动的声音。

眼泪从藤丸立香的眼眶中滴落下来,随着对人类的偏见与误解的碎片一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他的身体。

——为什么不甩开他呢?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份同样感谢与喜悦的心情,一定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吧。



【高文咕哒♂】不幸的魔女和幸运的孩子(一)


放飞自我产物!

He/be待定 人物ooc严重请慎入

骑士高文x‘魔女咕哒’

不喜请轻喷,谢谢大家(*╹▽╹*)


————————————

人们说,上帝是公平的。

他若打开一扇门,则必定关上一扇窗。

可为什么我们得到的那么少,却又命中注定要受这种罪?

为什么从落地起,就将我们作为人类的幸福剥夺殆尽?

为什么这样痛苦的日子还无法结束呢?

——啊啊,倘若神明大人对我尚存有慈爱,对于我们的命运仍有怜悯,那就请实现我的愿望吧。


————————————————————————

   ‘当心居住在这片森林中的魔女。’

   这是这片村庄中的人们经常说的一句话。

   集市中的妇女们用箩筐一边筛选刚刚收获的蔬果,一边围绕魔女的话题嚼着舌根。

   她们说,魔女是圣城中最为奸邪的女人——摩根的子嗣,一定会在某一天和她的母亲一样为这片土地带来灾恶。

   男人们在泥泞的土地中为明年的生存而劳作,谈到魔女,在忌惮的同时,每个男人却又默默在心里垂涎着她的容貌。

   他们说,魔女一定有着雪白的皮肤,稍薄的红唇,诱人的身材和一双可以将人引入深渊的眼睛。

   幼童们则将魔女编进童谣,玩耍时,就用她们那天真无邪的声音唱出她的故事。

   她们说,魔女的祖祖辈辈都是魔女,生来就带着不幸的诅咒,他们的脚踏过哪片土地,这片土地的生命就活不成啦。

   而根据老一辈人所说的话,大家所熟知的魔女就居住在村庄不远处那片任何人都不敢涉足的森林深处,每天在里面进行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森林所处的位置地形平坦,比整个村庄要大上无数倍,就像是一个原生态的王国一样,稀有金属,珍禽异兽,魔法元素,令乞丐摇身一变成为贵族的致富来源都生长自此处。

   但即使有这么大的诱惑,也不曾有人真正进入过它。毕竟最为邪恶,让人谈之色变的怪物就住在那里。为了以防万一,居民们用削尖的木棍在通往森林的道路上围成了一道道高墙,每夜都会有高举着火把的人守在那里,用实际行动来抵御不知何时会来袭的灾恶。

   可迄今为止,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真正遇见过魔女。

   “诶,你们说,魔女有多大?”

   “不知道,不过这类角色难道不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吗?”头上包着发黄头巾的妇女咯咯笑着,将筐中生芽的土豆扔到路旁的水沟里,“她最好永远都不要出现,有生之年我还想过太平日子呢。”

   “不过村子最边缘的老人说,看到过有个黑衣服,长头发的小孩子在森林边缘的溪水旁,用银白色的瓷器取水来着?”

     “那个疯婆子?她都胡言乱语多少年了?你难道相信魔女一直化身成乌鸦看着我们这件事嘛?”

   “那倒是。”

   于是两人又飞快的转移了话题。主妇之间总是有很多事可以聊,她们从未来天气的变化又谈到了明年的收成如何,全然不顾身后那棵枯树上早已伫立多时的巨型乌鸦。而趁她们不注意,乌鸦转了转玻璃珠般清澈的蓝眼睛,展开翅膀俯冲下来,用爪子抓住她已经挑选好的土豆筐,一瞬间飞上了天空。

   “你这该死的臭鸟!!!”

   刚刚挑选好的成果被窃取,女人气的破口大骂起来,然而乌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她一个人气急败坏的朝着它离去的方向大声叫喊着。

————————————————————————————

   “————切!谁是臭鸟啊!”

   将土豆筐扔在地上,乌鸦在一阵黑雾的缠绕下逐渐化成了一个十二三岁男孩的模样。

   “现在的人嘴巴真毒,我明明香着呢!”

   说着,他将耳边乱糟糟的头发撩到后方,抬起长袍左侧的袖子凑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深黑色的长袍上面沾着不知名药草的浆液,顺带还掺杂着炼金工坊里的一点烟灰,闻起来确实怪怪的。

   说不上难闻,但也算不上是什么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就是了。

   “唉,好吧。她说的对。”

   认命的垂下头,少年抱起土豆筐向森林深处走去。装满了土豆的筐对他来说过于沉重,以至于他的步子一直走的磕磕绊绊,好几次甚至让他险些一头栽进身旁的渠沟里。虽说用魔法就这样飞过去更方便一些,但男孩总是很享受在静谧的森林中独自散步的时光。

   毕竟对他这种人来说,没有人在身边才是最好的。

   母亲曾告诉他,人类是最不可信的物种。他们奸诈狡猾,乐于嘲笑,不知感恩,忘恩负义,将钱财看做身家性命,又将彼此看做利用的对象。如果魔女熬制的汤汁是这世间最为致命的毒药,那人类一定是其中最具有作用的生物。腐朽,贪婪,嫉妒的情绪时常在他们躯体中喷涌而出,浇灌,荼毒着他们生活的每一片土地。

   在人类眼里,像他们这样祖祖辈辈作为魔女而生的怪物,就该下地狱被烈火焚烧。

   所以隐居在这里,是几百年前的父辈们就选择好的固定人生。

   ————更何况家族生来便缠身的诅咒,也不适合让他们与生命有过多的接触。

   “所以立香,我的好孩子,为了你能平安无事的活着,绝对不能接近人类。”

   想起病榻上咽下最后一口气前还在为他担心流泪的母亲,他的手不易察觉的抖了抖,前进的脚步也不自觉的加快许多,就连筐中的土豆究竟掉出去多少也不在意了。

   沿着小路走了半小时左右,男孩终于看到了不远处地上暗金色,正一闪一闪散发微光的魔法阵。于是他伸出手对它凭空画了个圈,便抬腿跨了进去。从结界外部看,这里只是一处灌木丛而已。可只有立香,现在只有立香一人知道,跨过这片屏障,里面就是他赖以生存的家。

   那是森林中一栋三米高的白色洋房。

   因为已经有好几代人居住过,破旧也是在所难免的。但人类日常生活中的必需品,诸如厨具,灶台,刀具,床,甚至书架都被整理的近乎全新,外出考察过的立香也不止一次的认为自己的生活要比外面那些人类好太多。更何况这么大的屋子也只有他一个人住,空余的房间可以拿来做任何事。

   藤丸立香是一个自由自在的‘魔女’。

   不像需要老师教学的人类孩子,母亲已经在他这个年纪教会了他身为一位‘魔女’应当掌握的所有知识,所以他没有必要进行上课这种活动。而他又不属于人类社会,那些应有的义务和责任也落不到他肩上。

   如果想要治疗身体的疾病,森林中有千奇百怪的药草等待他开采;如果想要制作华丽的装饰品,林中蕴藏着无尽的矿物等待他发掘;如果感到饥渴,清澈见底的泉水与树上的浆果,只要想就能轻松得到,他并非不喜欢吃肉,只是料理带血的生肉实在太困难了。

   ————何况做的菜既没有味道又不好吃。

   综上所述,其实藤丸立香拥有的应该是轻松自在的生活才对。但时常的,他也会觉得无聊,无聊到认为自己会说话这件事都是多余的。他又不能和自己养殖的盆栽沟通,无论每天醒来还是睡去,陪在身边的总是空荡荡的房间和稍带些霉菌的墙壁。

   而缓解这种感觉的母亲早已离世,每当少年路过屋后埋葬着她的土坡时,总是会发很久的呆。过了很久,直到有个人类告诉他他才明白,这种不知名的情感就是‘孤独’。

   回到屋里,少年搬了个矮脚凳走到灶台旁。他的个子不够高,因此需要站在上面才能碰到灶台。他将清洗过的半筐土豆放进平时专门用来烹煮的黑色大锅中,在盖上锅盖后,又从椅子上跳下,弯腰对着冒着火星的炉灶吹了口气。

   熊熊燃烧的火焰便在一瞬间照亮了漆黑的内部。

   “完美。”

   打了个响指,他跑到二楼的阁楼里翻找出已经有点积灰的毛毯,将它收进随身的背包中,又拿出一块用黑兽的脂肪熬制出的方形皂。

   果然还是不能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气味,如果下次溜进村庄被发现就糟糕了。所以他准备趁简陋的料理烧制好之前去洗个澡,顺带着把那件随身的长袍也一起洗干净。

   将需要的物品塞进藤条编制的筐中,少年走上三楼的阁楼,打开那扇巨大的玻璃彩窗跳了下去。在下落的瞬间,他又幻化成那只巨大的乌鸦,用利爪抓住筐,乘着风向西边的河流飞了过去。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住,野外的生物也因畏惧他而不敢靠近,所以那扇门始终是开着的。

——————————————————


   当藤丸立香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为了冲洗干净,他特意将地点选在了水流较为湍急的地段,结果整个洗浴的过程都不是很愉快,有好几次少年都险些被水流冲走。

   夜晚的森林中时时会有风吹过,吹的湿淋淋的他总是颤抖个不停,迫切的想要温暖起来。可回来以后,他却发现。

   ————不知何时门前居然多了一堆土豆。

   一头雾水的想了想,只能是来的路上掉下来的那些才对,可它们又是怎么过来的呢?对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的神经紧张起来,少年憋住气,幻化成一条黑色的蛇,吐着信子潜进屋子。

   果然,爬行类特有的功能帮助他捕捉到了其他热源。

   炉灶中的火焰早已熄灭,所以在这个家中除了他之外不会存在任何带有热度的东西。而听到了熟悉的呼吸声频率,藤丸立香的心脏跳动的更加剧烈。

   是个人类,有个人类在他的家里。

   寻声音过去,他本想着直接用蛇的样子狠狠地咬他一口,却发现那个人正躺在他的床上睡得很熟。在心里他始终觉得偷袭是属于人类的计俩,咬伤对方的念头也只好作罢。

   重新变回了人类的样子,他借着月光仔细的端详着胆敢睡在自己床上的人类的面庞。

   对方微卷的金发稍凌乱的遮住他与自己同样稚嫩的脸颊,长长的睫毛正配合匀称的呼吸轻轻的颤抖着。

   ‘那是一张多么好看的脸啊。’

   藤丸立香忍不住在心里惊叹着。明明是男性,可对方甚至可以用美丽来形容。少年不禁想到了读到的故事中曾说过的天使,他们是不是也和正在酣睡中的这个闯入者一样呢?

   ‘不对!我怎么能这么想?!’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少年用力的用巴掌拍了拍脸,方才自己似乎对这个人类产生了莫名的好感,这让身为‘魔女’的他感到羞耻和愤怒。

   用外表欺骗他人,然后再暗中陷害,这才是人类!

   ‘快醒醒吧,藤丸立香!你忘记家族被迫害的往事了吗?’

   然而拍打声过于响亮,反而惊醒了睡得正香的人类男孩。

   对方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缓缓起身,盯着床边完全呆住的立香看了一会儿,彬彬有礼的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晚上好!”

   ‘怎么弄得我才是不速之客一样啊?’

   惊讶于对方近乎平和的心态,少年立刻幻化出一道道漆黑的绳索将他牢牢实实的绑了起来,防止他做出什么对自己有害的事情。

   “那个,请问为什么要绑住我呢?”

   显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床上与他同龄的少年瞪大了那双清澈的眼眸与他对视,那眼神中满是单纯与无辜,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出生的小动物。

   “唔,这还用问吗?你是谁?为什么要闯进我的家啊?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藤丸立香尽量避开了那双让他心软的眼睛,收紧了绳索,用尽可能严肃又具有威慑性的声音询问着他。

   “回答我,人类。”

  “我的名字是高文。突然打扰您真的很抱歉,只是我在这里等了好久您都没有回来,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对方抱歉的挠挠头,又苦笑着看他,“请原谅我吧。”

   “可为什么要来我这里?”

   “我的母亲将我扔在了这里。她说,在这段时间内她都没有时间管我,所以让我一个人静静的找个地方活下去。”

   ‘这是什么母亲啊?!也太不靠谱了!’

   立香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一下,同时也在心里同情起这个名为高文的同龄男孩。

   “唉好吧,剩下的我就不过多询问了,赶快离开这里就好。”

   “诶?现在吗?”

   “不然呢?!我的家里可不欢迎人类啊!没有直接杀掉你已经很客气了!”

   “不欢迎人类?可您自己不是人类吗?”

   “别把我和你们混为一谈!”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立香的瞳孔在一瞬间变得尖利,如同童话中的恶龙,“我说了让你赶快离开。”

   “您的眼睛........?难不成您是魔女的种族吗?”

   “啊。”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少年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认命闭上眼睛,立香将手掐在无法动弹的高文的脖子上,并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颤抖着渐渐的加重手上的力度。既然被看穿了身份,那也只能用这种高效的方法封住他的嘴了,一劳永逸,很简单吧。

   尽管他从未伤害过任何人。

   “咳咳,”呼吸不畅让高文吃力的咳嗽着,“请等一下,为什么您要这样做呢?”

   随即,高文挣脱了用来禁锢他的绳索,直接将方才还压在他身上的‘魔女’压在了身下,同时也凭借体型和力量的差距牢牢的控制住了试图反抗的少年。

   被人类压制住的恐惧笼罩了他的心头,驱使着藤丸立香拼命反抗。可在多次剧烈的挣扎无果下,他终究是认命的喘着粗气瘫倒在高文身下,用那双因恐惧而瞳孔放大的眼睛盯着对方看,似乎下一秒自己这个猎物就会被面前的野兽撕开喉咙。

   “放开我..........不要。”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腔中剧烈的跳动着,而自己的声音也染上了哭泣的色彩,止不住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流出。

   ‘对不起,妈妈。可能今天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于是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最终审判的到来。

   可过了许久,那份他设想了很多种的死亡方式却并没有出现。

   畏怯的将眼睛眯开一条缝,少年发现高文居然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那个,”高文试探性的开口,“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能请您冷静下来听我说吗?我并没有伤害您的意思,还请相信我。”

   对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无法拒绝的真诚,于是他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毕竟也没有退路了,自己是死是活都掌握在对方手里。

   高文放立香起身和自己面对面坐着。少年看起来很紧张,也很害怕,浑身都在颤抖着。他想伸手过去安慰他,却只加剧了对方的恐惧,只好作罢。

   “我只是被莫名其妙扔在这里的人类而已,”高文解释道,“并不明白您为什么这样恐惧,对于闯入了您的屋子这件事,我很抱歉。”

   “我不会再吓到您了,我会马上离开,只是夺取我的性命这件事还请不要做了,生命生来不是被用来剥夺的啊。”

   “————————。”


   少年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说。

   “那么,恕我告辞。您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还请放心。”

   高文叹了口气,从床上起身准备离开。

   “那个,我有件事想问你。”立香叫住了他,“为什么不杀了我,或者将我的事说出去呢?如果把我说出去的话,应该以后都会衣食无忧了吧?况且人类不是最讨厌魔女了吗?”

   “我没有把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想法,这有悖我的骑士道。”

   高文微笑着看他,“更何况,我又不是完全的人。”

   “什么意思?”

   “我的母亲是摩根,王国中最为邪恶的魔女,我的体内有着她一半的血统。”高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人类和魔女混血的我,应该比任何生命都更加肮脏不堪才对。”

   少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在他眼里这样美丽而廉洁的人类,居然流着连魔女的族群都会感到恐惧的血统,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魔法对对方不起作用。

   他那难以克服的恐惧居然神奇般的消散了。

   “就是这些,”高文点了点头,“我先告辞了。”

   “等等!”立香起身拉住了他,“你有地方可以去吗?”

   “目前没有,我决定去外面的村庄碰碰运气。”

   “不行!你不能去!如果他们看到你,会觉得你是我的同类,说不好你会被杀的!”

   “可我也没有能够停留的地方,只能去试一试了。”

   “唔,”被这句话弄得哑口无言,少年吞了吞口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对高文说,“那你就留在我这里吧。”

   “诶?可以吗?您不会害怕我吗?”

   “害怕啊!我当然害怕了!可我就是没办法赶你走!”藤丸立香懊恼的蹲在地上抱着头,“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看你这样的人去送死,因为你的原因,我现在对人类的看法居然开始动摇了,你要怎么赔偿我啊?”

   “非常感谢——————”

   一阵‘咕咕’声从高文的肚子中传出,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可几乎是同时,立香也同时发出了相同的声音。

   “————————。”

   “————————。”

   尴尬的相互对视了几秒,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达成了共识。

   “高文你.......饿了吗?”

   “嗯........您也一样吗?”

   “不用称呼我为您,总觉得好奇怪........我的名字是藤丸立香。”

   “立香吗?.........立香你是不是也?”

   “嗯..........不如我们.....先吃饭吧,你喜欢吃土豆吗?锅里的土豆应该熟很久了。”

   “当然喜欢!我们先吃饭吧,剩下的事一会儿再说。”

   厨房的灯火被点亮了,瓷器和餐具碰撞在一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在这一天,骑士少年敲开了魔女的门,未来究竟会变得怎么样呢?

【盾亲子】马修的单向战争



角色ooc慎入!摸鱼产物!!







——————————正文——————————

“我不要回家!”

迦勒底幼儿园中传出了一声稚嫩的童声,虽然听起来软糯的可爱,不过其中拒绝的含义却很坚定。藤丸立香看着校门口正在僵持的两个人,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样的情况他已经不知道见了多少回。

“马修?!为什么在哭?我做了什么吗?”

“我不想回家。”

“诶?!为什么,能请你告诉爸爸吗?”

看着面前泫然欲泣的马修,兰斯洛特再一次感到不知所措。虽然他对于怎样使一位女性开心颇有心得,但就算他用尽手段也哄不好这个哭泣的小女孩,这份忧虑也让他本来就显得刻板的面孔看起来更严肃了。

以往他还可以求助加拉哈德,但自从少年去了高中留宿后,每天解决马修单方面闹别扭的重担就全部落在了这位单身‘父亲’身上。

他还记得他的儿子加拉哈德背着沉重的旅行包,拖着笨重的行李箱离开家的时候。那时的少年就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在送别的路上愉快的哼着歌,看上去如同一只小鸟终于脱离了牢笼。

“父亲,我觉得你有必要去了解一下子女才行,如果马修在我走后一直哭丧着脸,我可是会生气的。”

他最后神情严肃的抛给了自己这样一句话,虽然兰斯洛特很清楚加拉哈德指的究竟是什么,可他始终没能将它实现在马修身上。所以每次当他来接马修回家的时候,那个乖顺温柔的小女孩都会变得情绪激动甚至叛逆。

“马修,快点和父亲回家吧。”

藤丸立香也走过来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天快要黑了,不回家会很危险的。”

可小女孩只是固执的摇摇头,抱住了他的小腿,将头偏向一边不再说话。

向藤丸立香老师投去感激的目光,兰斯洛特蹲在了马修身边,并将手中的袋子伸到她的面前。白色的塑料袋中,有一袋未拆封的草莓味棉花糖,正是同龄小女孩中最受欢迎的品种,因为是面向小孩子的零食,还特意在外包装上画着许多兔子,甜甜的香气从袋子中隐隐约约的散发出来。

“马修,爸爸买了你最喜欢的棉花糖,这次睡前可以配着你一直想尝试的可可一起喝哦。”

话音刚落,马修终于转过头来直视她的父亲。即使她已经停止了哭泣,可遮住一边的眼睛还有点红肿,正怯生生的盯着兰斯洛特看。

“我可以........”她慢慢的从藤丸立香的身后出来站到兰斯洛特身旁,用细小的声音询问着,“可以放四块棉花糖吗?”

“当然,”兰斯洛特微笑着,一把将她温柔的抱起来,“只要我的小公主愿意在睡前好好刷牙的话,我们可以放盖满可可表面那么多的棉花糖。”

“嗯!”马修伸出手抱住了男人的脖子,方才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此刻已经泛起了红晕,那双眼睛也变得闪闪发亮,似乎有星星在闪烁。“我想多加一些牛奶!爸爸!”

“遵命,公主殿下。”

与两人告别后,藤丸立香看着他们的身影松了口气。


马修是兰斯洛特不久之前领养的女儿,所以生疏也是在所难免的,但她始终是一个好孩子,兰斯洛特也在努力做一个称职的父亲,他是发自内心的希望他们能够快乐的生活的。但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担忧,万一在某一天,棉花糖也哄不好马修的话,兰斯洛特又该怎么办呢?

她并不是在刻意耍性子,只是过于敏感,比一般的孩子更需要陪伴,这是藤丸立香和兰斯洛特都意识到的,可作为一个忙于工作的单亲父亲,兰斯洛特和马修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就算他会给她买很多同龄女孩子喜欢的糖果和裙子,可心灵的空虚终究是物质无法弥补的。

没有任何孩子会喜欢待在空荡荡的家里。

夜晚九点左右,穿着睡衣的兰斯洛特正检查着小女孩的牙齿。

“刷的很干净,马修做的很好!”

他用自己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而被夸奖的一方垂着头,害羞的红晕出现在她的脸上。当兰斯洛特抱起她向卧室走去时,她的手却无声的抓紧了父亲肩膀附近的西装。虽然兰斯洛特一直没和她提起过,但小孩子总是比大人们想象中知道到的多,马修在很早之前就清楚,父亲一定会在她熟睡后悄悄离开去加夜班。

躺在粉红色的少女风格小床上,马修从被子中探出头看着她的父亲。他正为她拉着窗帘,顺带着将她最喜欢的海豚样式风铃挂上去,再转身给床头的星空投影灯接上电源,最后抱起床边凳子上的泰迪熊和彩虹独角兽塞进她怀里。

明明是这么温柔的场景,可一想到他做这些只是为了弥补自己即将离开的空白,女孩的心中又出现了一点小情绪。

“马修,”兰斯洛特坐在床边已经空出位置的凳子上,“今晚想听什么故事吗?”

“不要。”她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进被子里,看上去就像是一块草莓口味的面包卷。“王的故事也好,小公主的故事也好,我已经不想再听了。”

“那马修还有什么想做的吗?”

话音刚落,一只小手从被褥中缓缓伸出,手掌朝上摊开着,像是等着什么握住它一样。

“我想牵着你的手。”

马修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兰斯洛特有了一瞬间的惊讶,但随后他毫不犹豫的将自己骨节分明的手覆盖在稚嫩的小小手心上。果不其然,他被被窝中的小女孩‘用力’的握住了。

时间就像静止了一样,两人之间似乎正保持着一种神秘的联系,通过这样简单的肢体接触进行着交流。兰斯洛特更加意识到自己作为父亲究竟有多么不称职,可一个小时过后,他能做的也只有检查家中的煤气灶,然后紧锁房门,把他的小女孩扔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家里,让她直面弥漫到每一处角落的孤独。

愧疚感涌上他的心头,于是兰斯洛特吞了吞口水,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道:“马修?”

被窝中的一团只是动了动,依旧没有放手的意向。

“明天是你的生日,我会请半天假来陪你,这样好吗?”

“真的吗?!”

几乎是在一瞬间,女孩就从被窝中钻出来,睁大眼睛紧盯着面前的男人,努力分辨着这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真的会回来吗?”

“爸爸答应你,”兰斯洛特原本阴郁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朝着她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约定好了,明天中午我就会来接你回家,所以马修要乖乖等我回来。”

“嗯!”

小女孩甜甜的笑起来,“说好了哦,爸爸!”

直到马修沉沉的睡去后,兰斯洛特才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胸口。果然,‘爸爸’这样简单的两个字,无论是从加拉哈德还是马修的嘴中说出口,他都觉得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

‘明天要早些回来才行。’

锁上门,男人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


“马修是任性的孩子!”

坐在她身旁的调皮的男孩子们哄笑着,伸出手指对她指指点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太任性了!”

“居然让父亲请假陪自己!”

“——烦死了!都给我闭嘴!”坐在她身旁的短发少女不满的拍着桌子,“你们这帮家伙有什么资格评论别人的家里事啊!”尽管说这一连串的话时,她有好几次都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但这并不妨碍她用不符合幼年身份的气势喝退那些男孩子。

“明明自己连字都不会写,在教育人这方面还真是颇有心得。”同样坐在马修身旁,扎着低马尾的同龄女孩放下手里的汉堡抬起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同样瞪视着他们。

“不过我和她一个意见,再说这种过分的话就把你们告给立香老师,不是挺好的吗?你们的汉堡就都是我的了。”
“你是恶魔吗?!”

“多谢夸奖,在体制下以恶制恶算是我的信条了。”

直到那些男生都离开,两人才想起来被晾在一旁的马修。

“听好了,刚才那帮家伙都是帮笨蛋。”贞德.alter将午餐未动的蓝莓馅饼放到她手上,“所以他们的任何话你都不要信,明白吗?”

“没错,一帮心智都不成熟的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么伤人。”阿尔托莉雅.alter将汉堡上被自己咬过的部分撕下来,将剩余部分递给她,“你的餐盘都被打翻了,吃这个吧,不够我会再向藤丸老师要的。”

“你也还是个小孩子吧?别装出一副心智成熟的样子了。”

“我可不想被文盲这么说。”

“我总能学会的!你等着瞧吧!”

“没可能的,未来的纵火犯小姐。”

“你想打架是不是?!”

“乐意之至。”

“alter小姐们又开始了........。”她看着已经完全无视自己,勾肩搭背准备出去打一架的两个孩子,觉得比起自己,反倒是两人更让人担心。

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女孩埋头吃起了那份独特的午餐。虽然今天的天空昏沉沉的,似乎马上就会下起雨,刚才经历过的事也很让人不愉快,可她却不曾消极过。

因为今天是特殊的一天,出现任何情况也不会打扰她心中的这份美好。

‘正午了。’

数着风信子的花瓣,马修坐在幼儿园门前的落地窗前悠闲的晃着腿,她一直紧盯着远方的坡道,等待着与往常一样熟悉的身影。只要他一出现,她一定会用精神状态百倍的声音来回应他,然后牵着他的手,唱着轻松的歌谣回家。

可渐渐的,不知过了多久,天空已经被层层乌云遮住,空气变得沉闷,她的呼吸随之变得吃力,胸口中也传来阵阵压迫感。

‘已经过了......正午吧。’

女孩苦恼的思索着,她明白父亲绝不是轻易爽约的人,绝对是有什么情况发生了。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

想到这里,她的心突然疼痛起来。

如果没有她在闹别扭的话,也许男人此刻正在进行一场商务会谈;如果没有她强烈要求的话,也许男人就不会冒着惹怒上司的风险请假;如果没有她的话——

————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马修突然想起了那时的男生们所说的话,虽然alter们告诉她不要在意,那些话很伤人。可难道不正因是事实,所以才伤人吗?

自责感与愧疚感变成了双脚的掌控者,驱使着女孩从门口跑出去。

漫无目的的在空荡荡的小巷中奔跑着,地砖上已经隐隐约约出现了深色的斑点。微凉的触感从她的脸上传来,是天空开始下雨了。

但微凉之余又有些温热,是她的眼睛下雨了。

白色的凉鞋和长裙已经被跑步时溅起的泥点弄脏了,那是父亲为了这一天特意为她准备好的。在心里默默地道了歉,女孩向着记忆中家的方向奔跑着,现在的她看起来很落魄,很像一只大号的被丢弃的布娃娃。

雨下的更大了,可准备好的雨伞不知道掉在了哪里。她也只能任凭狂风和暴雨将自己淋的落魄不堪。

她不禁想起父亲每天坐在沙发上看天气预报的场景。

若是晴天,他便为她带上有稻草清香的遮阳帽;若是雨天,他便为她带上粉色主题的雨伞;若是降温,他则将刚刚晒过,还残存着一丝太阳气息的外套穿在她身上;而若是寒冬,他会为她请假,在夜晚吃上一顿美味的火锅。

其实她一直是被爱着的那一方。

马修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着,可她刚才太过于慌张,竟忘记了回家的路。恐惧敲打着她的理智,连泪腺也一同颤抖着,方才转瞬即逝的温热此刻又和雨水夹杂在一起,流淌在她的脸上。

也许被抛弃的小动物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放弃了思考,她只能选择蹲在原地,抱着头,小声的哭泣着呼唤男人的名字。

她记得他说过,无论何时,他总能找到她。

她记得他说过,无论何时,他再也不会让他孤苦无依。

她记得他说过,无论何时,他会永远是她的家人。

————突然,她感觉冰冷的雨点消失了。

女孩缓缓抬起头,发现她正蹲在他的伞下。而随及,她又落入了一个算不上温暖的怀抱,因为男人浑身也湿透了,即便他带着伞。

“马修?!为什么跑来这种地方!太危险了!”

即便是平日温和可亲的男人,此时也忍不住呵斥了她几声,但在看到她已经哭的红肿的双眼时,多余的话语都被一同咽了回去。

“对不起!”

抱紧了男人的肩膀,女孩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对不起,呜呜,爸爸————”

而兰斯洛特只是沉默的转过身,示意抽抽噎噎的她爬上去。他将伞倾向身后,让几乎所有的雨都拍在自己身上。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马修并没有错,是我食言了。”

女孩轻微的摇了摇头,更用力的抱住了他的脖子。

“但你为什么没来呢?”

“公司的客户冲进来闹事,加雷斯和加荷里斯忙不过来了,所以我帮了点忙。”

提到加雷斯,马修记得她是个温柔的金发大姐姐,谈吐举止和高文先生极为相似。若是为了她而迟到,在女孩心里也情有可原。

“不提这个,为什么爸爸你能找到我呢?”

“至少某个粗心的孩子丢三落四在地上的东西,还是很方便我找过去的吧。”

“这样啊。”

她红着脸,身上的背包已经几乎没有重量了。

“不提这个,马修,我们不提了。”

兰斯洛特将雨伞收起,二人的头上已是一片晴朗的天空。彩虹将色彩染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生根在女孩的眼睛里。

“还记得你学过的歌吗?加拉哈德曾说过,如果感到幸福就要唱出来。家中有为你而准备的糖果与温柔,而如今我的小公主马上就要拥有这一切了。”

明明刚才已经流过泪,可不知为何,眼泪却又不争气的从马修的眼中流淌而出。

浑身湿淋淋的父女,在回家的路上唱起了未知语言的歌谣,它飘过雨后的每一处芬芳,穿过泥泞路上的每一处肮脏,将梦一般的美好记录在这个午后温馨的日光里。

【高文咕哒♂】Don't be decived by your eyes


还是之前恶党paro!因为后来觉得不够全面,又完善了一些细节和伏笔。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应该三篇左右完结(っ・ω・)っ

不喜请轻喷。纯粹脑洞大开产物!

因为没有高文出场还打tag有点不太好所以补充了高文的戏份!

——————————————————————————




    当夜幕降临的瞬间,这条街道的生气也一同熄灭了下去。

    整个小镇看起来昏昏沉沉的。没有纸醉金迷的灯光闪烁,也没有酒气冲天的醉汉闲逛,它似乎也随着居住在这里的人们一起睡着了。

    但凡事总有例外,在街尾的一间平房中,有什么人依旧清醒着。

    高文坐在沙发上,手里点着一支已经抽了一半的香烟,零星的火光在漆黑的屋中尤其显眼。虽然他看起来确实神情严肃,可坐在正对面的男人却悠哉的翘着腿,低着头饶有兴趣的摆弄他的烟盒。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之前的对话确实让他们产生了不小的分歧。

    良久,高文叹了口气:“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想是的。”男人放下手中的烟盒,打了个响指,“你想想看,只要我们豁的出去,就可以永绝后患了。”

    “但我觉得这样不妥,这种方法真是太愚蠢了,您的决策应该更加慎重一些。”

    高文觉得他的上司真是疯了。

    “只要你配合的足够优秀,忍耐的足够完美,我相信这绝不是什么难事。”
 
    男人轻轻的笑了几声,可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高文也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我明白了,但————”

    “那孩子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似乎猜出高文会说什么,男人抢先开了口,“他比你想象的还要坚强,你不用担心。”

    “我需要你的答案,高文。”男人的声音里透露出不可违抗的意味。

    就在这时,皎洁的月光透过那扇未拉帘的玻璃窗,悄悄地的溜进了室内。高文抬起头,看着那双被月色照亮的鲜红色眼瞳,终究是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我答应你,但你也要遵守你的承诺。”

    在他的记忆中,他深爱的少年天真无邪的笑颜越发远去,却又鲜活如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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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太阳终于推开了聚拢在天空之上的层层乌云,再一次探出了头。阳光四散而去,将温暖传递到阿特拉斯大街的每一处角落。

    因为刚刚经历过暴雨,所以街上没有行人,这使得原本热闹的小镇变得很冷清,只剩下几家还没有打烊的商店挂着「开放中」的小牌子。

    但如果愿意站在多彩的石制小路上,拿着摄像机用心的对周围的建筑拍上几张,这也会是处美丽的风景。

    菲斯维特此刻正坐在街角中唯一的一家咖啡厅窗边,和那些利用空余时间工作的上班族一样,打开手提电脑,用手指在键盘上灵活的敲打着。

    他的桌边放着喝了一半的黑咖啡,配套的方糖与牛奶都原封不动的待在包装里,而餐碟上的奶油焗通心粉早已被扫荡的一干二净,甚至连作为装饰的切片番茄也未能幸免。

    室内充斥着雨过天晴后那点特有的土腥味,浓郁的咖啡香气伴随着节奏平缓的钢琴声,把名为‘慵懒’的疾病传播到在座的每一位客人当中。即便现在只有他一人,也难以从催眠的潮流中脱身。

    年轻的老板是不会介意人们在这里睡上一觉的,甚至在室内气温下降时,他还会贴心的将毛毯披在熟睡的人们身上。当然,即将打烊时他也会提醒客人,是时候离开了。

    可菲斯维特却无法享受这段安宁,因为他正与手头那些资料作斗争。

    ———— 「卡美洛」

    这是他目前正调查的犯罪组织的名称。

    自几年前开始,这个组织便像幽灵一样凭空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中。无论是怎样见不得人的勾当,调查员们总能在那里或多或少的发现他们的踪迹,而很多性质恶劣的事件背后,他们也充当着策划者。

    但所有人对于它的认知也仅仅停留在名称而已。

    因为迄今为止,还没有人真正意义上的接触过这个行踪诡异的组织。就算有,也已经由于各式各样的‘原因’不在人世了。

    在长期的僵持中,所有人渐渐的开始消极追查这个组织。因为在对峙过程中,他们了解到了一件事。

    ————只要不去干涉,就不会受到波及。

    就目前的案件情况来看,该组织所针对的目标具有极强的共通性。

    那就是,他们都曾因私欲而放走过作恶的犯人。

    凡涉及过这方面的人,都无一幸免的被「卡美洛」纠缠,直至死亡。几乎很少有局外人会受到伤害,除非他们真的好奇到不顾劝阻的去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甚至不惜跑到案发现场寻找线索。

    卡美洛的恶行不能被忽视,但他们的矛头只对准那些相比整个社会来说极为少数的目标。

    虽然大众的态度摆在这里,可菲斯维特作为最新上任,且被寄予高度期望的调查员,出于年轻人还未褪去的功利心与自满,在上头的鼓励下,还是接下了这份重担。

    经过数月的努力,他终于获得了相关的线索,那就是,与这个组织相关的成员今晚将会出现在这里。

    ‘我看到了深红色眼睛的魔鬼。’

    回想起那些「受害者」临死前所说的话,菲斯维特下定了决心不会再让他们逃掉。

    但随即,他感觉到有人在背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于是他回头,正好和那片蔚蓝清澈的天空对视了。

    “先生,这是您点的奶酪蛋糕。”

    东方面孔的年轻人咬着生涩别扭的腔调,彬彬有礼的将碟子放在他桌上,准备将已经清空的餐碟拿走。

    “谢谢,”菲斯维特点了点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询问着他,“你是店主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年轻人愣了一下。

    “是啊,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咖啡很好喝。”

    菲斯维特举起了手中的咖啡,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听到他的称赞,青年羞涩的笑了起来。

    虽然他相貌平平,但却生了一双美丽的眼睛。从那双眼眸中流露出的光彩美得令人惊心,那层覆盖其上的深邃的蓝,无时无刻不在用一种温柔的方式将看到它的人拖向深渊。

    “这样吗,我对于这方面还是挺有自信的!”

    这家店的生意一直很好,已经到了座位都需要提前预定的地步,像菲斯维特这样一人占场的机会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而他也并不打算放过这次机会。

    “我能和您聊聊吗?”

    他合上了电脑,腾出了正对面的空位,示意站在他身旁的青年坐过去。

    “当然。”

    黑发的青年很听话的坐了过去,双臂端正的放在桌面上,用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聚精会神的盯着他,化身为这位调查员最忠实的听众。

    “你是否在这里看见过行踪可疑的人呢?比如肢体上有奇怪的纹身,或者眼神很可怕......之类的。”

    “嗯.........”青年垂下眼睛,用手拖着下巴,努力思索着,“这么说的话,确实是有的。”

    “方便透露吗?”

    “是一个金发的女孩子,年龄不大,十六岁左右。有双像翡翠一样漂亮又富有生机的大眼睛,左侧的小腿上有一块盾形刺青,并且她似乎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当做女性。”

    “有和她交谈过吗?”

    “嗯,不过我们也没说什么,她一直在抱怨自己今晚在奥尔良酒吧有件苦差事。”

    “奥尔良酒吧吗?我知道了。”

    菲斯维特将青年方才的话记录到随身的笔记上,同时从座位上起身。

    “一个忠告,最近这一带不是很太平,夜晚独自外出这件事还是尽量减少吧。”

    说着,他将之前早已计算好的金额放置在桌面上,掏出电话准备离开。

    “那个,请问您的名字是什么?”

    可这时的青年却突然叫住他。尽管自己的程序被打断让他很想咂舌,不过这位调查员依旧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菲斯维特,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只是想知道而已。”

    青年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伸手将桌上那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整平放进钱包,又弯下腰继续清理桌面了。

    “是个好名字,很适合您。”

    “那么,我告辞了。”

    菲斯维特头也不回的走出大门,顺带拨通了通讯录中最顶端的号码。

    他并不准备回问一个局外人姓名,因为完全没有必要。毕竟在来之前,他早已调查过对方的身份。店主的名字叫藤丸立香,只是个无亲无故的可怜人。

    “今晚派人在奥尔良酒吧外等候通知,可能有情况。”

    话音刚落,菲斯维特感觉到了手上传来的一丝凉意。他抬头,看见一道光恰好划破天空,乌云又重新聚集在一起,时不时从中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看来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高文咕哒♂】龙之归宿



是将scp设定与第六章圆桌结合的脑洞产物,还请不要出警我!!】

欢迎捉虫!!欢迎各种意见!

剧情与第六章蘑菇日记相互衔接,很有可能会看不懂。。。。

关于英文——英语实在太菜。可能有用错的地方!欢迎大家纠正!!

不喜欢请轻喷!○| ̄|_




——————————正文————————————









     “————Secure,Contain,Protect。”

     “唔,原来是这样超出常理的事物吗?真是太神奇了!我越来越感兴趣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达芬奇亲。”

     藤丸立香端着他常用的咖啡杯,面色疲惫的坐在工坊唯一用于歇脚的长椅上。

     自他被莱昂纳多叫来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可工坊的主人仍旧兴致勃勃的整理着她那些所谓的‘档案’,完全将他撂在了一边。

     少年不禁在心里为自己短暂的假期和睡眠默哀了几秒。

     鬼知道这位人类史上的天才究竟又要拿他测试什么新发明,如果是像上次的人体制动飞行器,或者上上次的巴斯特喵二号机那种东西,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但这次与往常不同的是,工坊中并没有传出金属被熔炼,化学试剂爆炸之类的声响。只是地上突然多出了一堆硬纸板,它们长短不一,形状也不尽相同,最后都被天才那双灵巧的手拼接成了一个个纸箱。

     “32×20×26。”

     精确度极高的长尺抵在其中几张纸板上,达芬奇用一把锋利的切割刀将它们干净利落的裁了下来,拼接成又一个完美的纸箱。

     “然后是‘入口’的设置。”

     她用那根绯红色的羽毛笔在箱子的正上方描绘着奇妙的花纹,看上去像是魔术回路,又像是某种结界。

     “久等啦!”她得意的打了个响指,抱起那个纸箱子径直向快要睡着的少年走去。

     “拿着它吧。”

     “这是什么?不会是什么纸箱炸弹之类的吧。”

     虽然它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纸箱,可少年御主仍旧不敢直接从她的手上接过它。

     “这是我一时兴起的产物啦!最近我对那些崭新的世界观与结构体系非常感兴趣,而其中一个又让我那么中意!”

     坏笑着将手中的纸箱塞进少年的怀抱,某位天才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好好对待它们哦!”

     “它们?”

     “你看我这记性,天才也会有失误的时候啊,”她从桌上拿起一支马克笔,“让我在箱子旁边写点东西————”

—————————————————————————

     「Camelot be here」

     “这和我知道的那个卡美洛有关联吗?”

     藤丸立香回到了房间,将纸箱放在床上,整个人也趴在一旁观察着它。

     纸箱的侧面用马克笔写了这样一串意义不明的英文,他试着用手擦了擦,并不能抹去它们。

     随即他又把纸箱打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除了作为开口处的盖子上有一些奇怪的花纹,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普通的纸箱而已。

     “达芬奇亲不会这么无聊吧。”

     由于经历过漫长的等待,少年也觉得困意袭来,于是他将纸箱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沉沉的睡去了。

     可没过多久,他又被一阵兵器交战的声音吵醒。受到惊吓的少年慌忙爬起,却发现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起身寻找了一圈声源,却发现这可怕的声音居然是从箱子中传出来的。

     “将该死的伪十字军赶出去!”

     “捍卫十字军的尊严!守卫圣都!!”

     “那是什么怪物!?”

     诸如此类的叫喊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始终不曾停歇,在此期间,立香可以闻到浓烈的硝烟味,听到士兵交战的声响,可他却无法打开箱子一探究竟。

     箱子里似乎装着一个世界。

     “这是怎么回事?”

     他忐忑不安的在一旁等待了两个小时,直到声音与气味完全消失,一切归于平静。

     现在又只是一个普通的纸箱子了。

     他又一次打开它,里面仍旧空无一物。

     好奇心驱使着他继续等待下去,可半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算了,我先去吃个饭。”

     踏出房门前,少年又回头看了一眼箱子,确保它没有出现什么异常。并且他也下定决心要早些回来,以免错过什么东西。

     而当他回来的时候,奇怪的事情的确发生了。

     只见箱子的开口处缓缓打开,金色的光辉流溢出来。同时,一只整体为白金混搭色的东西从箱子中飞出,落在了他的床头。

     而少年也被这样的场景吓到了,他尝试着悄悄接近它,在发现对方并没有进一步动作之后走到了它的旁边。

     他发现这是一只由纸折叠而成的小龙,头部是偏金色,两点浅绿点在两侧,而整体又为银白色,看起来竟与他曾见过的某位女神有几分相似。

     他伸出手,想抓住它仔细看看,但小龙又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原地飞起,灵活的躲过了他的手,一眨眼又钻回了箱子里。

     在它进入箱子的瞬间,箱子又合上了。

     立香抱起箱子晃了晃,还是空荡荡的。

     他开始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于是,在他等待了两个小时后,箱子又重新打开了,但这回,刚才那只小龙已经不在了,更多的小龙飞了出来。

     有三只头部同样偏向金黄色,而身体银白的小龙,他们的体长分别在23cm,18cm,16cm,一只通体红色的龙长为25cm,而全身为紫色的龙竟长达27cm。

     还有一只龙,它与先前那只十分相像,而它比所有龙都要小。

     很多只小龙也随他们一同出现,立香看的眼花缭乱,已经完全数不过来了。

     他们很温顺,并且听的懂人类的语言,这正是立香得以测量他们体长的原因。

     尤其是那只银白色中,体长最长的龙。立香注意到,它虽然没有其他龙那样长,但身体结构看起来却是最结实的那个。

     它绕着少年一圈又一圈的飞行,还会落在他的肩上磨蹭着他的脸颊,而立香摊开手掌,它又仿佛理解了他的意思一样,安稳的落了上去。

     比它要小两圈的小龙则迟疑的蜷在地上迟迟不肯飞行,在少年掌心的那只龙又飞到它身旁,似乎是在鼓励它一起飞过来。

     而它也这样做了。

     看着掌心两只小龙,立香深刻的认识到,它们除外表之外,与高智慧的生物并无区别。

     而过了一会儿,它们又成群结队的飞回了箱子,箱子的开口再一次合上。

     但这次,盖子上面却刻着他可以读懂的文字。

      「真不敢相信你可以发现我们,很高兴见到你!我们来到的地方实在是太糟了,除了满天的黄沙之外一无所有。但所幸的是,王在这里,昔日的伙伴也在这里,并且我见到了您,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王?黄沙?”

     藤丸立香看着归于平静的箱子发懵,这些词语让他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他决定继续观察几天。

     可没过几个小时,箱子又重新打开了。小龙们像刚才一样从开口处飞出。

     但这回它们的状态看上去并不好,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没有谁再愿飞起来和他嬉戏,大家都压低翅膀,警惕的看着彼此,似乎马上就会打起来。

     虽然它们发不出声音,可立香还是能看出来,它们在进行派别的划分。

     其中那只全身为红色的小龙,它浑身湿漉漉的,好像被水打湿了,身体也在颤抖着,尽力阻隔在两群龙之间。可阻止失败后,它也颤颤巍巍的站到了其中一边。

     而那只一开始便与他亲密无间的小龙,始终坚定的站在其中一边,不曾动摇。

     良久,两群龙同时飞了回去。

     箱子又一次闭上了。

     立香尝试着去查看上面是否留有文字。
 
     「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王啊,为什么.....?她真的在逼迫我们做出抉择吗?我不想这样,加雷斯也是,凯也是,加荷里斯,帕西瓦尔........还有好多好多同伴也一样,难道我们真的没有通融的余地,只能相互厮杀至一方胜利为止吗?」

     他读到这里,箱子突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男人们的咆哮与嘶吼声吞没了平静,刀剑碰撞的声音时不时响起,听起来有很多人正在进行争斗。

     而少年又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坐在箱子旁,默默地聆听着从中传来的哭喊与哀鸣。

     他难以想象里面会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直到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少年才尝试着去打开箱子。这一次,箱子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有许多纸屑堆在里面,并且每一片上都沾满了鲜血。

     尽管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但他仍旧能从中辨别出一两只他比较有印象的小龙。

     ‘难道刚才就是他们进行了一场争斗吗?’

     立香拨弄着那堆纸屑,他突然找到了那只中等体型的银白色小龙。

     它的翅膀已经残缺不堪,尾巴也断了,只能用爪子勉强拄地,看起来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终于,它不动了。

     在它倒下去的瞬间,它的身体舒展开,上面留有一行文字。

     「为什么?哥哥为何如此顽固?王是错误的,为何要选择服从?我们,抗争,我们———」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立香又努力回想起关于‘哥哥’‘王’之类的信息,尽管他的心中隐隐约约的有些线索,可他又不愿承认。

     他想把小龙重新叠好,但它就如同散架了一般,怎么也叠不回去。

     它‘死’了。

     而这时,纸箱的开口处又浮现出文字,只是这一回,整个开口处出现了大量的血迹。

     「结束了,我想最后剩下的只有我们了,加雷斯一直在哭,我也是,崔斯坦也是,活下来的人都一样。我们为了王而背弃了人心,但这条道路还要坚守。」

     此时,箱子又缓缓打开,可这次只有寥寥几只小龙从入口飞出。

     先前那只纯红色的小龙身体依旧在颤抖,身体已经不再潮湿,可飞起来跌跌撞撞的。立香将它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才发现原来眼睛的地方竟变成了两个小空洞。

     它‘瞎’了。

     银白色的小龙还剩下最大和最小的两只,它们的身上也都沾满了血迹。

     立香又向它们伸出手,做出捧拾的动作。

     迟疑了一下,竟是那只最小的银白小龙最先飞了过来。立香看着它急急忙忙飞过来的样子,恍惚间又觉得它像一个悲伤的女孩,在向他寻求一个拥抱。

     而稍大的那只却站在原地,一直没有动作。

     “过来吧。”

     立香看着它,双手也向前伸了伸,轻声呼唤着它,虽然一开始没有任何头绪,但加雷斯,兄弟,崔斯坦这些词汇依旧让他猜到了什么。

     “来吧,高文。”

     话音刚落,先前还驻足在原地的纸龙一瞬间扑进了他的怀里。

     虽然它们无法说话,但立香却知道它们在哭。
 
     要亲手造就同伴的死,要独自背负可憎的罪孽,多么无可奈何的人生。

     虽然他想象不到此时的光景,可他却明白,那一定是条没有希望的道路。

     纸龙们最终从他身边飞起,重新回到了箱子里。而在分离前,两只银白色的龙又回头看了他好久。

     盖子又一次盖上了。

     这次上面的文字却尤其简短。

     「——战争,再见,立香。」

     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不想去思考,只是靠在墙边,将纸箱紧紧的抱在怀中,听着里面的马蹄声响起,然后飘向远方。

     那该死的血腥味又传出来了。

—————————————————————————


     直到过了两天,纸箱才再一次打开。但这一次,没有任何小龙飞出来。

     他走过去,却发现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刚刚被折下的百合花。

     当他把花取出后,箱子再一次合上。

     「我很抱歉一直都没有联系你,立香。但埋葬加雷斯花了很久的时间,对不起,对不起。可我很痛苦,我没有妹妹了。」

     立香不禁想到方才那只百合花上颗颗晶莹的水珠。

     「我很想和你多说说话,只有和你说话才是这片痛苦中唯一的解脱。虽然你一次都没有回应过我,我很难过。」

     ‘不是的!’

     少年在心里反驳着,因为他尝试过任何联系的方法,可无论是写在开口处,还是扔进纸箱中,高文都没有收到的迹象。

     「王说,我们是必要的手足。王说,我们的牺牲是没有价值的。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但名为理想的圣都是不会改变的,而我手刃同胞的罪孽也不会改变,我已经失去作为人的心了。」

     「可立香,你仍是阻碍,王这样说。她说你不能成为圣都的一部分,所以我们是敌人。」

     「所以她命令我们遗忘,遗忘遇见你的一切,遗忘穿过这个入口时,我们作为那些龙与你相处的时光。」

     这时,纸箱也开始变得潮湿,看起来像是用盐水浸泡过了。

     「我们不想忘记你,大家都很喜欢你!我也!我也一样!甚至更加!加雷斯她曾和我说过,哥哥你太过坦诚了。」

     「可她不在了,大家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们这些空壳,接受着自己的使命,尽守着这份职责,直至世界燃尽的最后一刻。」

     「天哪,我觉得自己的意识更加模糊了,可能王的指令开始起作用了。我在逞强,我们每一个人都在逞强,我们很害怕,也很悲伤。」

     「我.......我的头开始疼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聊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保全幸福的时间马上就要停止了。立香?立香!你在听吗?如果你看到了请回复我!」

     「快要想不起来了,什么都要想不起来了,我不想忘记你!」

     纸箱上的字迹正接连不断地浮现出来。

     「我很爱你!虽然这话很奇怪,但是绝非偶然,更绝非谎言!」

     「我不想忘记你,可我阻止不了这一切了,你会忘了我吗?你会忘记我们相处的这段短暂的时光吗?不要,求你,千万不要。」

     「只有你还记得我们了————」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藤丸立香眼神空洞的看着纸箱,盯着上面正逐渐消失的字迹发愣。

—————————————————————————

     “诶?那个箱子居然真的被我做出来了吗?”

     达芬奇得意的笑了,但看到面前少年御主阴沉的脸色,她也严肃了起来。

     “这箱子到底是什么?”

     “视野。”

     “什么意思?”

     “我用于开阔视野的产物,”达芬奇将一份资料递交到少年的手上,“最近探测到了一个崭新的特异点。”

     “——scp基金会?”

     藤丸立香皱着眉头翻阅着每一份资料,才发现这是一个专门收容超自然现象的神秘组织。

     “正是。”达芬奇点点头。

     “为了让你深刻了解到,自己即将面对怎样的危险,我决定将这个神秘财团中早已失去威胁性的收容物展现给你。”

     “scp-1762,龙之归宿。立香,你的体验如何呢?”

     “糟透了。”

     少年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真不想和这样可怕的特异点扯上关系。”

     “啊对了,”他又抬起头,“关于真正的纸箱,他们最后找到重新和纸龙沟通的房间了吗?”

    “当然没有,更何况,那些人又不在意这些。”

    “但这份时光对于那些龙来说————。”

     “是啊,也许它们会很悲伤。但那又怎样?对人类来说,纸箱的另一头,一定是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回到自己的房间,少年御主又将纸箱摆在了床头。

     ‘它已经是真正的纸箱了,想怎样处理都可以哦。’达芬奇这样告诉他。

     可藤丸立香只是将纸箱摆在那里,看着上面早已发生了变化的马克笔文字。

     「Camelot been here」

     于是他又拿起笔,在那行文字底下坚定有力的写下几个同样简短的单词。

     ————「I will be here forever」